('第三十一章:狂热夜
游戏很快失控了。
凯从吧台抽屉里翻出一盒油腻的骰子,琥珀色的塑料方块每一面都被磨得失了棱角。
酒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递过来一截断掉的炭笔——黑色的,笔芯已经干了,需要在酒杯里蘸了酒才能画出颜色。
“规则很简单。”凯将六颗骰子扔进一个豁了口的陶碗里,碗底还残留着前一位客人留下的、已经干涸的深色酒渍,“比大小。输的人,要么喝一杯,要么...让赢的人在脸上画一笔。”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西西弗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某种过于明亮的光芒,像酒精在血管里点燃的火焰。
西西弗斯没有反对。他端起那杯“落日熔金”,将最后一口辛辣的液体灌入喉咙。
世界变得柔软,边缘模糊,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温热的羊水。而身体深处,一种陌生的、滚烫的躁动正在苏醒,沿着脊椎向上蔓延,让指尖发麻,让呼吸变浅。
第一局,凯赢了。
他蘸了酒的炭笔在西西弗斯左脸颊上画下第一道——一道歪斜的黑色弧线,从颧骨延伸到嘴角,像一道撕裂的伤疤。笔尖划过皮肤的感觉冰凉,带着刺痛。
西西弗斯没有躲。他甚至微微仰起脸,让凯画得更顺手。戴着黑色美瞳的眼睛半眯着,里面是迷离的、近乎挑畔的笑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局,西西弗斯赢了。
他接过炭笔。
凯主动凑近,那张英俊的、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在他眼前放大。西西弗斯的手很稳——即使大脑已经开始漂浮,手指却精准地在凯的右眼下方画了一个歪扭的圆圈,然后在下面点了三个点。
一只粗糙的、哭泣的眼睛。
凯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在嘈杂的酒馆里依然清晰。他毫不介意地顶着脸颊上的涂鸦,抓起骰子,再次摇动。
游戏继续。
输赢交替。
黑色线条在西西弗斯苍白的脸上蔓延:一道横过鼻梁的粗线,几笔额头的波浪,下巴上潦草的叉号。
凯的脸上更糟——左脸颊被画了胡子,右脸颊是星星和月亮,额头正中是一个歪歪扭扭的“蠢”字。
酒馆里其他客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起初是好奇的打量,然后是起哄,最后是参差不齐的、带着醉意的呐喊。有人敲打桌子打着节拍,有人吹口哨,有人干脆围拢过来,在吧台边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来!再来!”
"妈的,那只雄虫手气真好!”
“科林斯你行不行啊!输给一只小雄虫!”
凯的朋友们挤在最前面。
德里克,那个脸上有疤的壮硕雌虫,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小瓶透明的液体,在西西弗斯和凯的酒杯里各滴了几滴。
液体落进橙金色的酒液中,迅速溶解,不留痕迹。
“助兴的。”德里克咧嘴笑着,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好东西,不伤身,就是...能让今晚更难忘。”
凯瞥了一眼酒杯,没有阻止。他眼中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西西弗斯端起杯子。他看见了那些滴落的液体,他也大致能猜到那是什么。
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在脑中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但下一秒就被体内汹涌的热浪吞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需要这个。
需要更深的麻木,更彻底的遗忘,需要让这具被罪恶感啃噬的身体,被更原始的感官洪流腌没。
西西弗斯一饮而尽。
液体滑入食道的瞬间,世界彻底改变了。
声音被拉长、扭曲。
酒馆里的喧哗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潮水般的轰鸣,其中混杂着尖锐的笑声碎片、玻璃破碎的清脆炸响、某个雌虫粗鲁的咒骂像坏掉的唱片一样反复跳跃。光线开始旋转,钨丝灯昏黄的光晕分裂成无数个同心圆,像水面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吞噬了视线里所有的固体形状。
身体变得轻盈,同时又沉重得不可思议。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发出播鼓般的轰鸣,每一次心跳都像在胸腔里引爆一颗微型的炸弹。皮肤异常敏感,粗糙的吧台木质纹理隔着衣服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摩擦都带来触电般的战栗。
而最深处,那种躁动已经不再是暗流,它爆发了。
像休眠的火山突然苏醒,岩浆从下腹涌出,灼烧着内脏,沿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那个沉睡的器官正在苏醒,胀痛,发热,迫切地需要释放,需要被包裹,需要刺穿什么,或者被什么吞噬。
凯也喝下了那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