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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微笑、点头、招手(1 / 2)

('\t\t\t第二十九章:微笑、点头、招手

课程在玫瑰庄园西翼的镜厅进行。

三面墙的水银镜从地板延伸至穹顶,镜面交界处雕刻着荆棘玫瑰浮雕,模糊了真实与倒影的边界。

第四面是整幅弧形落地窗,窗外玫瑰迷宫在午后阳光下像一片凝固的深红血块。

空气里有冷冽的矿物气息和大理石的呼吸感。

西拉斯·西奥多站在镜厅中央,一身浅灰色羊绒家居服,米白色皮肤在镜面折射的冷光中泛着瓷器光泽。他手中握着一根一米长的黑色细杖,杖顶端镶嵌着切割完美的黑曜石立方体。

“开始。”

西西弗斯深吸一口气。他穿着珍珠白色丝质衬衫,雪白长发束在脑后。镜中无数个他同时抬起嘴角——颧大肌上提四毫米,口轮匝肌放松,眼轮匝肌微收缩但不产生皱纹。十五度角,左侧比右侧高零点五毫米。

保持三秒。

完美得像面具。

黑杖点地,发出“嗒”的一声脆响。西西弗斯收敛笑容,面部恢复平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现在,点头。

颈椎第三节与第四节保持稳定,仅以颅骨与第一颈椎为轴心,前倾十五度。起始0.3秒迟滞表现“思考”,下压0.8秒,最低点静止0.5秒,抬起比下压慢0.2秒。

一次。两次。三次。

镜中的他在无数镜面里重复机械动作,像被同一根线操纵的木偶群。

“停。”

西西弗斯脖颈僵硬。透过镜子,他看见西拉斯微微侧头观察,血珀色眼眸里只有纯粹的技术性评估——如同工匠检查零件公差。

“招手。”

右臂从身侧抬起,肘关节弯曲一百二十度,前臂与地面平行。手腕放松,五指自然并拢,手掌向内。以腕关节为轴心,手掌向内侧摆动两次,幅度不超过十五厘米。

“指尖太僵硬。想象你的手指是浸在温水里的羽毛。”

黑杖顶端抵住西西弗斯右手手腕的尺骨茎突。冰冷触感让他一颤。

“手腕发力,不是手臂。再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一次。十次。五十次。

镜厅里只有衣料摩擦声、加重的呼吸、黑杖点地的节拍器般的“嗒、嗒”声。阳光在地板上切割出移动的金色梯形,玫瑰迷宫的影子在镜中无限复制。

三小时后,西西弗斯的衬衫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深色水痕。面部肌肉因长时间维持特定表情而微微抽搐,抬起的手臂开始颤抖。

西拉斯终于放下黑杖。

“可以了。”他走向大理石边几,拿起一杯外壁凝结水珠的玻璃杯,递给西西弗斯,“明天继续。你需要让这些动作成为肌肉记忆。”

西西弗斯小口啜饮温水,干涩的喉咙得到缓解。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西拉斯转向窗外。夕阳正沉入玫瑰迷宫深处,将深红花朵染成近乎黑色的紫。

“因为在这个社会,西西弗斯殿下,外在的表演往往比内在的真实更有力量。”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一个完美的微笑可以化解敌意,一个恰当的点头可以赢得信任,一个优雅的招手可以聚集目光。你要成为西奥多家族的‘门面’,就需要掌握这门不需要词汇却人人都能读懂的肢体语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转回身,暗红眼眸在渐暗光线中深不见底。

“而语言,无论是说出的还是演出的,从来都是权力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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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鸟号”公务舰的稳定系统应付不了农林星外围紊乱的引力潮汐。

整整三小时,舰体持续着低频震颤——不是剧烈颠簸,而是像被裹在巨大生物的肠道里缓慢挤压摇晃。餐具在固定器里轻微碰撞,发出细碎持续的叮当声,像永无止境的牙医钻头。

西西弗斯靠在舷窗边,脸色苍白。他试图《农林星经济作物种植现状及西奥多家族投资百年报告》,但铅字在眼前晃动重影,胃部随着每一次低频震颤翻搅。

窗外,黄绿相间的星球正在接近,表面覆盖着规整的农田几何图案,像精心缝制的碎布拼被。

“还有四十分钟抵达香农总督府空港,殿下。”

随行事务官轻声提醒。这位中年雌虫永远穿着笔挺深灰色制服,表情像被熨烫过一样平整。

西西弗斯点点头——无意识地运用训练成果。他合上文件夹,那些关于作物轮作、土壤酸碱性的数据混成模糊噪音。他只记住了一些名词:麦金塔小麦、翡翠藤水稻、赤霞珠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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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香农总督府是一座用原木与粗粝石材堆砌成的巨型农庄。

深褐色百年铁杉木的主体结构,接缝处填充灰白石灰浆。麦秸屋顶边缘已经发黑,屋檐下垂挂成串的干辣椒、大蒜和玉米棒。空气里弥漫着复杂味道:牲畜粪便发酵的氨气味、谷物粉尘、炖肉香料,以及无处不在的潮湿土壤的腥甜。

宴会厅挑高超过十米,粗大木梁裸露在外,悬挂数十盏兽角和黄铜制成的枝形吊灯。烛火在灯罩里跳跃,投下晃动不安的巨大阴影。

长桌由整棵巨树剖开制成,未打磨的表面保留树皮纹理与年轮痕迹。粗糙亚麻桌布上摆放沉甸甸的锡制餐具和粗陶器皿。

宾客大多已到场——本地农场主、农协官员、投资方代表。雌虫们穿着面料厚实的深色猎装或工装,很多人的靴子上还沾着新鲜泥点。少数随行雄虫穿着过于精致的衣裳,瑟缩在伴侣身后,像误入兽笼的雀鸟。

然后,西西弗斯看见了他。

主位旁,高大厚实的身影挥舞粗壮手臂,用洪亮嗓音交谈。宝蓝色绣金线基同裹着开始松弛的躯体,两鬓斑白,脸颊因酒精激动泛着油亮红光。

菲林格尔·香农。

舞会上那个用汗湿油腻的手紧抓他不放的中年贵族。

香农也看见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浑浊眼睛瞬间亮起,像饿犬看见肉排。他几乎撞开正在交谈的对象,大步走来,厚实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咚咚”声。

“西西弗斯殿下!尊贵的、无与伦比的殿下!”

洪亮声音在空旷宴会厅引发阵阵回音。浓烈酒精气息混着类似陈年奶酪与汗液混合的体味扑面而来。

香农一把抓住西西弗斯的手——不是握,而是用粗大、指节突出、指甲缝残留黑泥的手,将纤细的手整个包裹挤压。

“您能莅临我们这个乡下地方,真是虫神赐福!祖辈积德!”唾沫星子随着激动言语飞溅,“我特意为您准备了最好的位置!就在我旁边!来来来——”

他不由分说地拽着西西弗斯朝主位走去,力度大得让西西弗斯踉跄。

长桌旁的目光汇聚过来:好奇,评估,惊艳,但更多是冰冷带着隐约敌意的审视。

本地农场主们交头接耳,西奥多家族的投资代表们面无表情举杯啜饮。

西西弗斯被按在香农右侧特意加高的椅子上——铺着过分柔软的深红色天鹅绒垫,与其他宾客朴实的木椅形成刺目对比。

“殿下尝尝这个!我们农林星特产的烟熏野猪腿!用果木慢熏三个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香农亲自切下大块深红色肉,堆在西西弗斯盘子里。油脂在烛光下泛亮光。

“还有这个!蜜渍山莓!我的私人果园产的,今年就收了这一小罐,全给您留着!”

“殿下喝酒!这是我们用本地黑麦酿的烈酒,‘大地之血’,够劲!”

食物不断堆满盘子。酒一次次斟满。

香农几乎没给自己留进食时间,全程侧身,用令人不适的炽热目光盯着西西弗斯,不停说奉承话,询问对每道菜的评价,讲述家族统治农林星的历史。

长桌上其他人渐渐沉默。

刀叉切割声、咀嚼声、低语声越来越轻。越来越多人低头盯着自己盘子,偶尔抬起眼飞快扫一眼主位方向,然后又低下头。

那种沉默有重量。

西西弗斯能感觉到无声视线像细针,扎在后颈、手背、因训练而维持标准微笑的脸上。他盘子里的食物几乎未动,酒只象征性沾唇。胃部因飞船颠簸残留的不适,混合香农身上浓烈气味、周围压抑氛围,让他几乎窒息。

他机械运用西拉斯教导的技巧:对每一句话回以十五度角微笑,适当点头,用训练过的平稳声调说“谢谢总督款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但他余光看见,长桌远端,一位穿着褪色工装的老农场主,正用粗糙手指慢慢摩挲粗陶酒杯边缘,深褐色眼睛看向他时,里面没有任何温度。

宴会持续两小时。

当最后一道野蜂蜜坚果甜点端上时,香农已醉得厉害。他搂住西西弗斯肩膀——手臂沉重像原木,带着滚烫温度和汗液粘腻。

“殿下……您放心……在农林星,我香农就是您的盾!您的剑!谁敢对您不敬,我第一个——”

话被剧烈咳嗽打断。

西西弗斯趁势轻轻挣脱手臂,站起身。

“感谢总督盛情款待。”他微微欠身,角度精准,“明日丰收节开幕在即,我想我需要早些休息,以最好状态代表西奥多家族出席。”

香农还想说什么,副官适时上前低声劝阻。

西西弗斯终于得以离开宴会厅。

走出弥漫土腥味与肉食气息的建筑,他深吸一口夜风。农林星夜晚空气清冷,带着植物与露水味道。他抬头看见异常清晰的星空,银河像碎钻洒在漆黑天鹅绒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但胃里沉坠感和背上视线重量,并未随夜风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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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收节开幕仪式在星球首府中央广场举行。

金黄麦田环绕的广阔石砌广场,浅黄色砂岩地面被无数代虫族脚步磨得光滑。北端临时观礼台背景是连绵起伏、成熟待割的麦浪,晨风中如金色海洋起伏,发出沙沙低语般声响。

空气中饱和着阳光烘烤麦穗的焦香、晒热泥土的干燥气息,以及四面八方汇聚的数以万计虫族聚集产生的体温与呼吸的暖浊味道。

观礼台上,各投资家族代表依次排开。西奥多家族位置在正中央左侧——微妙位置,既彰显地位又不至于过度僭越。

西西弗斯穿着深灰色礼服,内搭白色丝质衬衫,领口系暗红色领结。雪白长发仔细编织固定,头戴象征身份的纯金月桂叶冠简装版。

他的任务是宣读早已准备好的贺词。

稿件通篇华丽辞藻、对农林星百年丰收的赞美、对西奥多家族投资贡献的含蓄自夸、对未来合作的期许。没有任何实质性内容,也没有任何可能引发争议的表述。

西西弗斯站在麦克风前。阳光刺得眼睛发疼。他能看见台下黑压压人群延伸到麦田边缘——大多是本地农场主、农民和家眷,穿着朴素粗布衣裳,皮肤晒成深褐色,脸上带着长期劳作留下的深刻皱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开口,用清晰平稳嗓音诵读稿件。

声音通过扩音器在麦田上空回荡,混入风声与远处鸟鸣。

他严格遵循教导:语速适中,关键处略有停顿,面部保持得体微笑,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不同区域。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冗长贺词终于念完。掌声响起——不算热烈但足够礼貌。

其他家族代表简短发言后,进入“民众自由提问”环节。

主持人笑容满面宣布,每位虫族都可以向“尊贵客人们”提出问题,“畅所欲言,共庆丰收”。

起初几个问题温和程序化。

老农场主问某个投资家族年轻代表是否喜欢农林星景色。代表笑着回答“美不胜收”。

农妇问另一个家族是否考虑增加对本地学校捐赠。代表承诺“会认真研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提问顺序似乎安排好了。每个家族代表都被问到简单安全易于回答的问题。轮到谁,谁就上前一步,接过无线麦克风,给出早已准备好的不会出错的答案。

轮到了西西弗斯。

主持人念出“西奥多家族代表,尊贵的西西弗斯殿下”时,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崇敬。

西西弗斯上前一步。

但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似乎出了点问题,调试几秒。就在这几秒空档里,台下原本有序队列发生微妙扰动。

等麦克风终于正常,举手要求提问的虫族已经换了一批。

站在最前面的是三十岁左右的雌虫,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膝盖处打着深色补丁。皮肤黝黑粗糙,双手骨节粗大,指甲缝嵌着洗不掉的泥土黑痕。脸庞瘦削颧骨高凸,深褐色眼睛下方浓重阴影。

他没有像前面提问者那样露出笑容。

“殿下。”沙哑干涩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我是北区第七农场麦农。我想问……我们种麦子,一年辛苦到头,交了税,买了种子化肥,剩下的钱连给崽子买件新衣服都不够。不挣钱,怎么办?”

问题像石头砸进充满节日气氛的广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观礼台上,其他家族代表交换细微眼神。香农总督脸上笑容僵了一瞬。

台下人群安静下来。风卷过麦田,沙沙声格外清晰。

西西弗斯握麦克风的手指收紧。

这个问题不在预演范围内。西拉斯准备的应答手册里,没有关于“具体经济困境”的参考答案。

但大脑在短暂空白后开始检索。航行途中的资料碎片浮现:关于作物多样性、经济作物附加值、土壤适应性……

他听见自己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平静清晰,带着一丝因不确定而产生的轻微颤动:

“或许……可以尝试种植一些其他作物?经济价值更高的?”

他说完停顿,想补充说明需要具体分析土壤气候条件,可以咨询农协专家……

但主持人已笑容满面接过话头:“感谢殿下宝贵建议!下一位提问者——”

提问环节继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那个麦农被工作人员礼貌而坚决地引离前排。他回头看了一眼观礼台,深褐色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然后低下头挤进人群深处。

西西弗斯回到座位。阳光晒得头晕。他隐约觉得刚才回答太过简单草率,但仪式还在继续,香农总督已开始发表闭幕致辞,声音洪亮充满激情。

没人再提起那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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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西西弗斯在总督府客房被惊醒。

窗外传来隐约喧嚣——不是节日欢庆,而是混乱嘈杂声浪,混合叫喊、金属碰撞、以及燃烧的噼啪声。

他赤脚走到窗边推开厚重木窗。

远方麦田边缘升起数道浓黑烟柱,笔直刺向清晨灰蓝天空。烟柱下方隐约可见攒动人影,像蚁群般聚集。

急促敲门声响起。

随行事务官推门而入,一向平整的脸上难得出现裂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殿下,出事了。”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快,“北区部分农场主和农工……他们昨晚连夜焚烧了自家仓库储存的麦种。要求农协立即提供殿下昨天提到的‘经济价值更高的作物种子’,否则拒绝播种下一季。”

西西弗斯感到冰冷寒意从脊椎窜上后颈。

“烧了……种子?”

“是的。目前涉及七个大型农场,还有更多在观望。”事务官快速汇报,“香农总督已调动了当地驻军。但情况不太乐观。农协那边说,适合本地种植的高价值经济作物种子储备有限,优先供应给签订长期合约的大型种植园。普通农场主根本负担不起价格,也达不到种植园的收购标准。”

“那他们为什么……”

“他们觉得殿下您的话是一种承诺。”事务官声音干涩,“认为西奥多家族会介入,会提供种子,会确保他们种植的新作物能卖出好价钱。”

西西弗斯抓住窗棂的手指关节泛白。

窗外,黑色烟柱越来越多。远处喧嚣声似乎更大了,隐隐传来警用悬浮车的尖锐鸣笛。

“总督府建议您立即结束行程,返回主星。”事务官继续说,“这里的情况可能会进一步恶化,您的安全是首要考虑。飞船已经准备就绪,一小时后起飞。”

“可是我……”西西弗斯转头,浅灰色眼睛充满茫然无措,“是我说错了话。我应该解释清楚,我应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殿下。”事务官打断,语气恢复惯有的没有起伏的平静,“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您安全离开。剩下的事情,香农总督和农协会处理。”

处理。

这个词让西西弗斯胃部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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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主星航程比来时更加漫长。

飞船稳定系统似乎修好了,再也没有低频震颤。但西西弗斯却觉得整个船舱都在无声摇晃。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拒绝用餐,只盯着舷窗外飞速倒退的星流。

随身的个人终端不时弹出新闻推送。他颤抖手指点开。

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农林星丰收节变抗议日,多地农场主焚烧麦种要求转型》

《西奥多家族代表言论引发连锁反应,农协称“曲解本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军队介入,北区抗议活动现场发生冲突,至少十二名虫族受伤》

《香农总督发表紧急讲话,承诺降低下一季农业税,呼吁冷静》

还有现场照片:浓烟滚滚的仓库废墟,脸上涂黑灰高举简陋标语的农民,全副武装的士兵组成人墙,地上暗红色已经干涸的血迹……

最后一条推送在飞船即将抵达主星时收到:

《农林星农协与抗议代表达成临时协议:降税15%,农协以成本价提供基础麦种,明年将“研究”引进经济作物试点方案》

报道用冷静笔调描述协议细节,称“事态已得到控制”,并特别强调“此次事件与西奥多家族无关,系部分农场主误解嘉宾发言所致”。

一句“无关”,一个“误解”。

为整个事件画上句号。

---

回到玫瑰庄园三天后,晚餐时分,两人才在小餐厅里面对面坐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樱桃木圆桌,窗外白玫瑰园在夜灯照射下像一片积雪。空气里有新鲜烤面包和奶油蘑菇汤香气。

西拉斯穿着深蓝色丝绒晨袍,头发略显松散,几缕黑发垂落额前。他慢条斯理切着煎鱼排,动作优雅精准。

“农林星的事,我听说了。”

西西弗斯握紧银叉。盘子里食物一口未动。

“我说错话了。我只是看了些书,就随口……”

“我知道。”西拉斯抬起暗红眼眸,“随行事务官提交了完整事件报告。你的原话是‘或许可以尝试种植一些其他作物?经济价值更高的?’”

他精确复述,连语气停顿都模仿一丝不差。

“从语法和逻辑上,这句话没有错误。它甚至可以被视为一种开放性的、鼓励探索的建议。”西拉斯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拭嘴角,“问题不在于你说了什么,而在于他们听到了什么,以及他们选择相信什么。”

“可是有人受伤了……因为我……”

“因为你的一句话,成为了他们早已积压不满情绪的导火索。”西拉斯声音依旧平稳,“农林星的农业经济结构存在深层问题:大型种植园垄断高价值作物市场,普通麦农被挤压到生存边缘,农协的税收和种子定价政策早已怨声载道。你的出现,你的身份,你那天在宴会的特殊待遇——所有这些,让你随口的一句话被赋予了远超本意的重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端起水晶杯抿了一口冰水。

“所以,不必过度自责。你只是一个符号,一根恰好在那时被点燃的火柴。真正的干草堆,早已堆在那里很多年了。”

西西弗斯低下头。白色亚麻桌布在烛光下泛着柔和光泽。他能看见自己手指倒影,微微颤抖。

“我捐了一些钱。给报道里那些受伤的虫族。匿名捐的。”

西拉斯看了他一眼。那双血珀色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快得无法捕捉。

“那是你的权利。”他最终只是这样说,“现在你需要休息。接下来一段时间,暂时不要公开露面。等风波完全过去。”

他顿了顿补充:“社交课程暂停一周。你可以去庄园图书馆看看书,或者去温室走走。白玫瑰这几天开得不错。”

语气温和,甚至算得上体贴。

但没有评价,没有苛责,没有愤怒,也没有安慰。

只有彻底的、理性的、置身事外的平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

深夜。

西西弗斯独自坐在卧室露台。身上只披薄薄丝质睡袍,夜风穿透布料带来刺骨凉意。但他没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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