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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外出、意外与囚(2 / 2)

解环仪式庄重依旧。银钥触碰颈间金环,细微的“咔嗒”声在空旷神庙中格外清晰。又一道无形的枷锁,在名义上,从“虫王监护”转移到了“未来雌君”的权限之下。

西西弗斯感到一阵相似的、混合着空虚与松动的异样感。他沉默地行礼,跟随普度走出神庙。

神庙外,晨光熹微。

与上次科林斯家族在森林深处的私密迎接不同,这一次,神庙外的广阔广场上,气氛庄重而公开。

以西拉斯·西奥多为首,数十位西奥多家族的核心成员整齐列队。他们皆穿着式样统一、细节处绣有荆棘玫瑰家徽的深色礼服,神情肃穆,姿态恭谨。

西拉斯本人站在最前方,一身纯黑色的隆重礼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血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沉静无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远处,是获准进入此区域的大量媒体悬浮球,镜头无声地对准着出口。这场婚礼的实况,将通过星系网络,向虫族统治下的诸多星球直播。

没有喧闹的欢呼,没有漫天的花瓣。只有肃穆的静候,与无数双凝视的眼睛。

西西弗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晨露气息的空气,挺直了因三日煎熬而微微佝偻的脊背。他迈开脚步,走向西拉斯,走向那支沉默的家族队伍,走向无数镜头构成的、透明的囚笼。

悬浮车队载着他们,并未前往任何森林或偏远庄园,而是径直飞向西奥多家族位于帝都卫星城、闻名遐迩的“绯红玫瑰庄园”。

庄园占地广阔,以培育无数珍稀玫瑰品种闻名。此刻,整个庄园仿佛被淹没在玫瑰的海洋中。

无数深红、绯红、酒红色的玫瑰被精心布置,从宏伟的锻铁大门一直铺陈到庄园深处那栋乳白色、拥有无数玻璃穹顶的古典主义风格主建筑。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庄园中央巨大的仪式草坪上。宾客数量远超上次,几乎囊括了帝都所有重要的政治、商业、法律界名流,气氛隆重而矜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玫瑰香气,混合着高级香氛与宴饮的气息。

仪式由大祭司普度主持,誓词与程序大同小异。

当进行到交换誓言后的环节时,西拉斯上前一步。

他的动作优雅而克制,一只手轻轻托起西西弗斯的下颌,另一只手虚扶在他腰后。然后,他低下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一个标准的、符合礼仪的吻。双唇相接,温热,干燥,停留的时间精确得如同计时。没有凯那般的炽热与深入,没有宣告主权般的力度,只有一种疏离的、完成仪式的触碰。

一触即分。

西西弗斯甚至没来得及完全闭上眼睛,便看到西拉斯已经退后半步,血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里面没有任何新婚的激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公事公办的冷静。

他听到普度最终宣布礼成的声音,听到周围响起的、矜持而节制的掌声,听到悠扬的庆典音乐再次奏响。

阳光依旧灿烂,玫瑰依旧怒放,镜头依旧闪烁。

他站在西拉斯身侧,接受着潮水般的注目与祝福,脸上维持着完美的、得体的微笑。

心中却是一片奇异的空旷。

没有上次的眩晕与甜蜜的暖流,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凉,以及更深处的、一种近乎悲凉的清醒。

第二次婚姻,第二次“选择”。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二十七章:若即

婚礼的喧器如潮水般褪去后,绯红玫瑰庄园沉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深夜的走廊铺着厚实的暗红色波斯地毯,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廊柱的阴影拉得细长。

空气里残留着晚宴的玫瑰香气、香槟的微熏,以及某种更为隐秘的、属于古老宅邸本身的沉郁气息——混合着陈年木材、旧书页和常年精心打理后依旧无法完全驱散的淡淡湿气。

西西弗斯在自己的房间里卸去了一身华服与妆容。

他站在等身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雪白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微湿;脸上那些精致的金粉与胭脂已被洗净,露出原本的肤色——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身上只穿着一件式样最简单的白色亚麻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敞开着,露出清晰的锁骨和其上淡金色的、仪式残留的符文痕迹。

袍子有些过长,下摆拖曳在深色木地板上。他赤着脚,脚踝纤细,在昏光中像是易碎的骨瓷。

他抱起一个蓬松的羽毛枕头,推开自己的房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极其轻微的、赤足踩在地毯上的窸翠声。

他在隔壁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门前停下。门扉紧闭,门缝下透出一线稳定的、偏冷白的光——不是卧室暖黄的灯光,更像是灯或工作台的光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抬手,指节在木门上叩响。

声音不重,但在深夜里清晰可闻。

短暂的寂静后,门内传来一个声音,平稳、清晰,带着工作时的惯常语调:“请进。”

西西弗斯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与他预想的“卧室”相去甚远。

这更像是一个私密的小型书房兼办公套间。

房间宽敞,但空间被林立的黑檀木书架填满,书架上塞满了按颜色和尺寸仔细分类的书籍与文件盒,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优质墨水以及极淡的雪茄余烬混合的气味。

一张宽大的、线条冷硬的暗色金属办公桌占据房间中央,桌面上文件堆叠整齐,各种造型简洁的金属文具放置在特定位置。

西拉斯·西奥多就坐在桌后。

他换下了白日的隆重礼服,穿着一身深靛蓝色的棉质睡袍,款式同样简洁,腰带系得一丝不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银色细框眼镜,镜片后的暗红色眼眸正专注地看着手中一份摊开的文件。睡袍的领口比日常正装稍松,露出小片冷白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昏黄的台灯光晕从他侧后方打来,勾勒出他瘦削但轮廓分明的侧脸,高颧骨在光影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薄唇微抿,显得专注而疏离。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用握着钢笔的手随意指了指房间一侧那张覆盖着深灰色绒面的单人沙发:“坐。稍等,这份急件需要批复。”

声音平静无波,仿佛进来的不是他新婚的雄虫伴侣,只是一位需要等候片刻的普通访客。

西西弗斯没有动。他抱着枕头站在门口,浅灰色的眼眸扫过这间冰冷、秩序井然、充满工作气息的房间,最后落回西拉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轻轻歪了歪头,然后,手臂一扬,怀里的羽毛枕头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那张看起来就硬邦邦的、铺着深灰色床单的大床中央。枕头陷下去一点,显得突兀而柔软。

他这才迈步,赤足无声地踏过冰凉的地板,走向书桌。

西拉斯似乎察觉到他的靠近,笔尖在文件上流畅移动的节奏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

直到西西弗斯走到他椅背后方。

一只手,带着沐浴后温润的水汽和属于雄虫的、独特的微凉细腻触感,轻轻搭上了西拉斯穿着睡袍的肩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指尖先是试探性地按了按,感受到睡袍下坚实而略显紧绷的肌肉线条,然后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手法算不上特别娴熟,但足够耐心,拇指寻找着肩颈处的穴位,缓慢施压。

“雌君,”西西弗斯的声音贴近了他的耳廓,气息温热,带着一丝刻意的绵软,“明天再处理吧?工作是做不完的.....”

在西西弗斯的手指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西拉斯握着钢笔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骨节微微泛白。

他戴着眼镜的侧脸上,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那是一种被打断工作节奏时本能的不悦,以及对于这种过于亲昵且突然的接触的短暂不适。

但他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躲闪,只是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半秒,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继续将视线投向文件,仿佛能借此忽略肩上传来的触感。

然而,那只手并未停留在肩膀。

它顺着睡袍宽松的领口,灵巧地滑了进去。

掌心直接贴上了西拉斯胸前的肌肤。触感温热,肌理紧实,皮肤光滑。

西西弗斯的手不大,但手指修长,他张开手掌,恰好能抓住一侧饱满的胸肌。那团肌肉在他掌心里充满弹性,分量不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恶意地收拢五指,感受着丰腴的乳肉从指缝间溢出,然后,指尖精准地找到了顶端那粒早已在布料摩擦下微微发硬的凸起。

他用指甲轻轻刮擦,继而用指腹缓慢地、打着圈按压。

“嗯……”

一声极其压抑的、从喉间溢出的闷哼。

西拉斯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了些。他原本挺直的腰背几不可察地向前弓了弓,像是试图缓解胸前传来的、陌生的、尖锐的刺激。

手中的钢笔终于停了下来,笔尖悬在文件上方,一滴浓黑的墨汁不受控制地滴落,在昂贵的公文纸上迅速洇开一小团难堪的墨迹。

西西弗斯得寸进尺。他整个人更贴近西拉斯的后背,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搁在西拉斯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鼻尖似有若无地蹭过对方脖颈侧方冰凉的皮肤,那里能感受到脉搏在一下下加速跳动。混合着淡淡皂角清香和一丝独属于西拉斯的、冷冽气息钻入鼻腔。

他那只在睡袍下作乱的手继续揉捏把玩着掌中的乳肉,掂量着分量,指尖不时刮搔敏感的首端。另一只手,则沿着西拉斯精瘦的腰侧曲线滑下,探入睡袍的下摆。

睡袍下是赤裸的。指尖首先碰到的是线条流畅紧实的大腿肌肤,微凉,光滑。然后,继续向内探索,触碰到一片更为柔软、湿热、且已然泥泞的隐秘区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指尖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轻易地探入了早已濡湿绽开的穴口。

“咕叽~”

一声细微的、粘腻的水声在寂静的书房里突兀地响起。

西西弗斯曲起一根手指,缓缓嵌入那紧致湿热的肉道内壁。内里异常高温,柔软而富有弹性,并且在他进入的瞬间,穴肉便仿佛拥有自主意识般紧紧吸附上来,带来惊人的包裹感。

“唔——!”

西拉斯猛地吸了一口气,腰肢不受控制地向上弹动了一下。他夹紧了双腿,试图抵御腿间那陌生而强烈的入侵感,但这个动作反而将西西弗斯的手指夹得更紧。

他不得不松开了始终握着的钢笔,金属笔身落在硬木桌面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终于转过了头。

银框眼镜后的暗红色眼眸,此刻色泽似乎更深了些,仿佛沉淀着化不开的浓稠血液。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光,眼角微微泛红。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西西弗斯,眼神复杂——有被打扰的不悦,有对眼下失控局面的审视,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奈的妥协,以及一丝被悄然点燃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暗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薄唇抿了又抿,最终,吐出了几个简短的字,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了许多:

“去床上。”

西西弗斯唇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却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慢慢抽出了深陷在湿热肉穴中的手指。

“啵。”

一声轻微的、带着湿意的分离声响

一道透明的粘稠银丝,连在他的指尖与那微微开合、翕张不已的嫣红穴口之间,在台灯光下折射出暖昧的光泽。

他拽住了西拉斯睡袍的腰带,没有用力拉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牵引力道,将坐在椅子上、身体似乎还有些发软的黑发雌虫拉了起来,走向那张大床。

空气中,除了旧书和墨水的味道,开始悄然弥漫开另一种气息——起初很淡,像是剥开新鲜血橙时迸发出的、清冽中带着尖锐酸涩的果皮香气,微酸,醒神。

但这气味很快变得浓郁,酸味退去,转化为一种熟透了的、带着发酵般甜腻诱惑的果肉芬芳,馥郁而充满侵略性,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浸入呼吸。

这是西拉斯信息素的味道。血橙的酸,与此刻情动时发酵般的甜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弗斯对这股气味并不陌生,契约上写得明白,他需要“主动些”。

这对大部分被圈养得怯懦温顺的雄虫而言或许是难题,但对他而言……经历过上一周目,这早已是驾轻就熟的“义务”。

他轻轻将西拉斯推倒在深灰色的床单上。羽毛枕头被压得凹陷下去。

西拉斯仰躺着,睡袍早已散乱,大敞的衣禁露出大片冷白紧实的胸膛,两点乳尖在空气中挺立着,颜色是偏淡的粉。

他瘦削的脸颊上浮起一层很淡的绯色,但那双血珀色的眼睛依旧睁着,透过镜片眼镜甚至没来得及摘下,冷静地、甚至带着研究意味地看着上方的西西弗斯,仿佛在观察一场实验的下一步进展。

西西弗斯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西拉斯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刻意的、甜腻的挑衅:

“西斯叔叔,放松——"

西拉斯听到这个称呼,睫羽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紧张到僵硬,反而像是彻底放弃了某种抵抗,身体更为舒展地陷入床褥。他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以一种近乎审视的姿态,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西西弗斯的“侍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二十八章:若离

西西弗斯的吻落了下来。先是脖颈侧方,感受着脉搏在唇下的激烈跳动,然后沿着锁骨的线条缓缓向下。他的舌尖偶尔滑过冰凉的肌肤,留下湿热的痕迹。

双手也没有闲着,轻柔地抚过西拉斯修长却劲瘦的身体。肌理分明,没有夸张的块垒,但每一寸都蕴含着精悍的力量感。腹部下方,是一枚鲜艳如警示信号的沙漏形红橙色斑纹。

他握住了西拉斯腿间那已经半勃起的性器——尺寸适中,形状秀气,颜色是干净的浅粉色,顶端已经渗出一点透明的清液。手法熟练地套弄了几下,让它保持在一个兴奋但不过度的状态。

然后,他的注意力回到了最重要的部位。

西拉斯的腿间生得极好,耻骨饱满,阴阜肥厚丰腴,是典型的“馒头尻”,肤质细腻白皙,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看不到一丝多余的毛发。

此刻,那片柔软的秘处早已湿润不堪,微微分开饱满的阴唇,便能窥见内里娇嫩湿润的粉红色媚肉,正一下下羞涩地翕张着,吐露着晶莹的蜜液,干净得甚至有些诱人犯罪。

西西弗斯目光深了深。他再次伸出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地滑入那紧窄湿热的口径。

“嗯……”西拉斯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腰肢几不可察地向上顶了顶。

手指在内里探索,感受着炙热软肉的热情包裹和吸附。甬道紧致异常,内壁嫩滑,深处似乎有无形的吸力。仅仅两根手指,显然远远不够。

西西弗斯抽出手指,将沾满透明爱液的手指举到唇边,伸出舌尖,缓慢而色情地舔舐干净。然后,他将唾液濡湿的手指再次探入,这次是三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根手指并拢,强行撑开那紧窒的肉穴,指节没入湿软的嫩肉中。

“呃啊……”西拉斯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眉头紧皱,腿根肌肉绷紧。三根手指的填充感已经非常强烈,穴口被撑得圆润,边缘的嫩肉可怜地绷紧着。

“这样可不行呢....”西西弗斯低声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另一只手抚上那从饱满阴唇顶端探出头来的小小肉核——阴蒂,只有米粒大小,颜色嫣红,早已硬挺发亮。他用指尖按住那颗敏感的小肉粒,开始或轻或重地揉搓、画圈。

“哈啊——!!!”西拉斯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喉结剧烈滚动。

腿间同时遭受着内部扩张的撑胀感和外部阴蒂被直接刺激的尖锐快感,这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陌生而汹涌,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依旧没有移开视线,暗红的眼眸紧紧盯着西西弗斯,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刻录分析。

“继续。”西拉斯的声音沙哑,带着命令的口吻,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西西弗斯依言活动起埋在他体内的三根手指,开始模拟性交的抽插动作。手指在湿滑紧热的肉道里进出,带出更多咕啾咕啾的粘腻水声。

“咕叽...咕叽...咕叽…”

西拉斯闭上了眼睛,浓密的黑色睫毛剧烈颤抖着。身体深处被异物反复摩擦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一种奇异的、酥麻的、带着轻微酸胀的快感开始从交合处滋生,顺着脊椎骨缓缓爬升。

他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弗斯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手指在内壁细致地摸索按压。当他用手指关节顶到某个偏上方的、较为浅表的位置时,西拉斯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惊喘,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急促。

找到了。

西西弗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固定住手指的角度,开始加快速度,集中火力反复摩擦顶撞那个敏感的凸点。

“啊!那里…不…慢……哈啊!!!”

西拉斯再也维持不住冷静的观察者姿态。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般绷紧,脚趾蜷缩,脖颈和后仰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快感如同失控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地冲击着他理智的堤坝。

在一声拔高的、近乎呜咽的尖叫声中,他的身体剧烈疼挛起来,雌穴紧紧箍住西西弗斯的手指,一股温热粘稠的透明爱液猛地从深处喷涌而出,浇淋在西西弗斯的手腕和床单上,发出淅淅沥沥的水声。

“哈……哈……哈……”

高潮后的西拉斯瘫软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暗红色的眼眸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水光潋滟,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显得有点狼狈。

但他抓住床单的手缓缓松开,视线也逐渐重新聚焦,再次落回西西弗斯身上,眼神虽然带着情欲未褪的迷蒙,但深处那缕清明和审视,竟然又慢慢回来了。

“继续。”他喘着气,声音沙哑却平稳地命令道,仿佛刚才那个被送上高潮、失控喷水的人不是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弗斯眯了眯眼,抽出手。指尖和掌心一片湿滑粘腻。他将手上沾满的、属于西拉斯的爱液,均匀地涂抹在自己早已硬挺勃起的性器上。

他的阴茎尺寸惊人,完全勃起后更是显得狰狞。柱身粗长,颜色是粉白与深红交织,上面盘踞着鼓胀的青色血管,随着脉搏微微搏动。龟头硕大,棱角分明,马眼处不断渗出透明的清液,将整个头部润得水光淋漓,在昏暗光线下散发着危险的淫靡光泽。

“西斯叔叔~放松~”

西西弗斯半跪在床上,将自己的胯部挤进西拉斯被迫张开的腿间。他用手扶着自己滚烫粗硬的肉刃,将那硕大浑圆的龟头抵在对方刚刚高潮过、还在微微疼挛收缩的嫣红穴口。

龟头沾着彼此的体液,在湿滑泥泞的阴唇间来回滑动,磨蹭着敏感充血的小肉核和微微开合的穴口,就是不肯真正进入。

西拉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小腹的肌肉却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呼吸也屏住了。他双手再次抓住身下的床单,眉头紧锁,严阵以待。

被三根手指扩张过的穴口,终于勉强吞进了那巨物恐怖的顶端。

"嗯——”西拉斯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额角青筋微微凸起。仅仅是头部进入,那可怕的胀满感就已经远超刚才手指带来的体验。

甬道被撑开到极限,嫩肉紧紧包裹着入侵者的轮廓,带来撕裂般的钝痛和难以言喻的饱胀。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以为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

然而,西西弗斯调整了一下姿势。伸手,握住西拉斯的脚踝,将他的双腿分得更开,然后向上折起,几乎压到对方胸前,让那隐秘的入口和紧绷的小腹完全暴露出来。

这个姿势让进入变得更深、更彻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弗斯对着身下肌肉紧绷、咬唇忍耐的雌虫,露出了一个看似纯良无害的微笑。

“呼~西斯叔叔,我要开始喽~”

西拉斯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底警铃大作。

下一秒——

“噗嗤——!!!”

西西弗斯腰胯猛地发力,粗长狰狞的性器借着湿滑的体液,破开层层紧致媚肉的吮吸挽留,以一种近乎凶暴的力道,一气呵成地、整根尽根没入!

“呃啊——!!!!!!”

西拉斯发出一声变了调的、短促而高亢的惨呼,眼睛瞬间睁大到极致,瞳孔涣散,整个人被顶得向上窜了一截,脑袋几乎撞到床头。

他精瘦平坦的小腹,被那深入内部的巨物顶出一个清晰可见的、圆钝的凸起轮廓!

太深了!太满了!

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顶得移位,生殖腔口被重重撞击,带来一阵混合着剧烈痛楚和奇异酸麻的室息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抓着床单的手指关节惨白,全身的肌肉都在这一记贯穿下僵直、颤抖。

但西西弗斯没有给他任何适应的时间。

“噗呲!噗呲!噗呲!!!”

狂风暴雨般的抽插紧随而至!!!

粗硬的肉刃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在那紧窄湿热的肉穴中疯狂进出!每一次拔出都带出翻卷的嫩红媚肉和飞溅的粘稠爱液,每一次插入都直捣黄龙,重重碾过敏感的褶皱,狠狠撞上最深处的生殖腔口!

肉体激烈碰撞的沉闷声响、粘腻水声、床架不堪重负的细微吱嘎声,混杂着西拉斯抑制不住的、断断续续的破碎呻吟,充斥了整个房间。

“啊!哈啊!慢……慢一点!太...太快了!!!”

西拉斯的声首支离破碎,甚至染上了哭腔。最初的剧痛在这样暴烈持续的摩擦冲撞下逐渐变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可怕的感觉——强烈的便意和尿意,混合着被填满、被摩擦带来的、逐渐堆积攀升的快感。

身体像是背叛了他的理智,在疼痛的间隙,擅自品味起那粗鲁侵犯带来的、令人羞耻的愉悦。雌穴不受控制地收缩吸,分泌出更多滑腻的汁液,让那凶器的进出更加顺畅,也带来更响亮的水声。

“咕叽!噗呲!啪!啪!”

“我慢下来了哦~”西西弗斯的声音带着笑意,忽然真的放缓了节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并非停止,而是整根深深埋在最深处,龟头死死抵着那柔软脆弱的腔口,开始缓慢地、刻意地旋转研磨。

“嗯唔......!”西拉斯浑身一颤,这种突然从疾风聚雨转为细密研磨的感觉,比单纯的粗暴抽插更让他难以忍受。

快感的累积骤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深处一点被持续按压、挑逗带来的,更深沉、更磨人的空虚和渴望。他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既无法抵达高潮,也无法忽略体内那根存在感极强的硬物。

理智的弦在生理的煎熬下嗡嗡作响。他终于忍耐不住,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了强硬却狼狈的命令:

“不.....不要停...动起来...!!!”

“如您所愿,西斯叔叔。”

西西弗斯从善如流,笑容不变,腰胯再次发力,重新开始了那令人疯狂的快速冲刺!

不知道抽插了几百下,西拉斯的意识早已模糊,只剩下身体在本能地迎合、痉挛、吞吐。

他睡袍彻底散开,凌乱地挂在臂弯,露出布满汗水和吻痕的身体。米白色的肌肤泛着情动的潮红。双眼失神地翻自,眼镜早不知掉落在何处,嘴角无法控制地淌下一道晶亮的涎水。双腿被大大分开,无力地搭在西西弗斯的腰侧,腿心那处被反复蹂躏的穴口又红又肿,微微外翻,泥泞不堪。

当西西弗斯再次重重撞上他的生殖腔口,滚烫浓稠的精液如同开闸的洪流,猛烈地灌注进他狭窄的宫腔时,西拉斯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沙哑的哀鸣,身体像离水的鱼般剧烈弹动了几下,随即彻底瘫软。

“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弗斯缓缓抽出了依旧半硬的性器,带出一声粘腻的轻响,以及随之涌出的大股白浊。浓稠的精液混合着之前的爱液,从被操得合不拢的嫣红肉洞中泪汩流出,糊满了红肿的阴唇和腿根,在深灰色床单上开深色的湿痕,淫靡不堪。

西西弗斯呼出一口气,额角也有细汗。他随意地擦了擦,然后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床上瘫软如泥、眼神渔散、浑身狼藉的西拉斯。睡袍松散地挂在身上,露出布满痕迹的胸膛,腿间一片泥泞混乱,精液还在缓缓流出。

西西弗斯脸上那副温顺的、带着诱哄意味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复了平日的疏离。

他语气平淡,如同完成一项日常汇报:

“晚安,西斯叔叔。”

说完,他不再看床上的人一眼,转身走向门口,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并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厚重的门扉隔绝了室内浓烈的情欲气息、血橙信息素的甜腻,以及一片狼藉。

只剩下书房改造成的卧室里,西拉斯西奥多独自躺在精液与汗水浸染的床单上,胸膛起伏,暗红色的眼眸望着天花板,缓缓聚焦,深处的冷静与算计,如同永不熄灭的幽火,在情欲的余烬中,重新悄然燃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二十九章:微笑、点头、招手

课程在玫瑰庄园西翼的镜厅进行。

三面墙的水银镜从地板延伸至穹顶,镜面交界处雕刻着荆棘玫瑰浮雕,模糊了真实与倒影的边界。

第四面是整幅弧形落地窗,窗外玫瑰迷宫在午后阳光下像一片凝固的深红血块。

空气里有冷冽的矿物气息和大理石的呼吸感。

西拉斯·西奥多站在镜厅中央,一身浅灰色羊绒家居服,米白色皮肤在镜面折射的冷光中泛着瓷器光泽。他手中握着一根一米长的黑色细杖,杖顶端镶嵌着切割完美的黑曜石立方体。

“开始。”

西西弗斯深吸一口气。他穿着珍珠白色丝质衬衫,雪白长发束在脑后。镜中无数个他同时抬起嘴角——颧大肌上提四毫米,口轮匝肌放松,眼轮匝肌微收缩但不产生皱纹。十五度角,左侧比右侧高零点五毫米。

保持三秒。

完美得像面具。

黑杖点地,发出“嗒”的一声脆响。西西弗斯收敛笑容,面部恢复平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点头。

颈椎第三节与第四节保持稳定,仅以颅骨与第一颈椎为轴心,前倾十五度。起始0.3秒迟滞表现“思考”,下压0.8秒,最低点静止0.5秒,抬起比下压慢0.2秒。

一次。两次。三次。

镜中的他在无数镜面里重复机械动作,像被同一根线操纵的木偶群。

“停。”

西西弗斯脖颈僵硬。透过镜子,他看见西拉斯微微侧头观察,血珀色眼眸里只有纯粹的技术性评估——如同工匠检查零件公差。

“招手。”

右臂从身侧抬起,肘关节弯曲一百二十度,前臂与地面平行。手腕放松,五指自然并拢,手掌向内。以腕关节为轴心,手掌向内侧摆动两次,幅度不超过十五厘米。

“指尖太僵硬。想象你的手指是浸在温水里的羽毛。”

黑杖顶端抵住西西弗斯右手手腕的尺骨茎突。冰冷触感让他一颤。

“手腕发力,不是手臂。再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次。十次。五十次。

镜厅里只有衣料摩擦声、加重的呼吸、黑杖点地的节拍器般的“嗒、嗒”声。阳光在地板上切割出移动的金色梯形,玫瑰迷宫的影子在镜中无限复制。

三小时后,西西弗斯的衬衫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深色水痕。面部肌肉因长时间维持特定表情而微微抽搐,抬起的手臂开始颤抖。

西拉斯终于放下黑杖。

“可以了。”他走向大理石边几,拿起一杯外壁凝结水珠的玻璃杯,递给西西弗斯,“明天继续。你需要让这些动作成为肌肉记忆。”

西西弗斯小口啜饮温水,干涩的喉咙得到缓解。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西拉斯转向窗外。夕阳正沉入玫瑰迷宫深处,将深红花朵染成近乎黑色的紫。

“因为在这个社会,西西弗斯殿下,外在的表演往往比内在的真实更有力量。”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一个完美的微笑可以化解敌意,一个恰当的点头可以赢得信任,一个优雅的招手可以聚集目光。你要成为西奥多家族的‘门面’,就需要掌握这门不需要词汇却人人都能读懂的肢体语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转回身,暗红眼眸在渐暗光线中深不见底。

“而语言,无论是说出的还是演出的,从来都是权力的工具。”

---

“荆棘鸟号”公务舰的稳定系统应付不了农林星外围紊乱的引力潮汐。

整整三小时,舰体持续着低频震颤——不是剧烈颠簸,而是像被裹在巨大生物的肠道里缓慢挤压摇晃。餐具在固定器里轻微碰撞,发出细碎持续的叮当声,像永无止境的牙医钻头。

西西弗斯靠在舷窗边,脸色苍白。他试图《农林星经济作物种植现状及西奥多家族投资百年报告》,但铅字在眼前晃动重影,胃部随着每一次低频震颤翻搅。

窗外,黄绿相间的星球正在接近,表面覆盖着规整的农田几何图案,像精心缝制的碎布拼被。

“还有四十分钟抵达香农总督府空港,殿下。”

随行事务官轻声提醒。这位中年雌虫永远穿着笔挺深灰色制服,表情像被熨烫过一样平整。

西西弗斯点点头——无意识地运用训练成果。他合上文件夹,那些关于作物轮作、土壤酸碱性的数据混成模糊噪音。他只记住了一些名词:麦金塔小麦、翡翠藤水稻、赤霞珠葡萄……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农总督府是一座用原木与粗粝石材堆砌成的巨型农庄。

深褐色百年铁杉木的主体结构,接缝处填充灰白石灰浆。麦秸屋顶边缘已经发黑,屋檐下垂挂成串的干辣椒、大蒜和玉米棒。空气里弥漫着复杂味道:牲畜粪便发酵的氨气味、谷物粉尘、炖肉香料,以及无处不在的潮湿土壤的腥甜。

宴会厅挑高超过十米,粗大木梁裸露在外,悬挂数十盏兽角和黄铜制成的枝形吊灯。烛火在灯罩里跳跃,投下晃动不安的巨大阴影。

长桌由整棵巨树剖开制成,未打磨的表面保留树皮纹理与年轮痕迹。粗糙亚麻桌布上摆放沉甸甸的锡制餐具和粗陶器皿。

宾客大多已到场——本地农场主、农协官员、投资方代表。雌虫们穿着面料厚实的深色猎装或工装,很多人的靴子上还沾着新鲜泥点。少数随行雄虫穿着过于精致的衣裳,瑟缩在伴侣身后,像误入兽笼的雀鸟。

然后,西西弗斯看见了他。

主位旁,高大厚实的身影挥舞粗壮手臂,用洪亮嗓音交谈。宝蓝色绣金线基同裹着开始松弛的躯体,两鬓斑白,脸颊因酒精激动泛着油亮红光。

菲林格尔·香农。

舞会上那个用汗湿油腻的手紧抓他不放的中年贵族。

香农也看见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浑浊眼睛瞬间亮起,像饿犬看见肉排。他几乎撞开正在交谈的对象,大步走来,厚实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咚咚”声。

“西西弗斯殿下!尊贵的、无与伦比的殿下!”

洪亮声音在空旷宴会厅引发阵阵回音。浓烈酒精气息混着类似陈年奶酪与汗液混合的体味扑面而来。

香农一把抓住西西弗斯的手——不是握,而是用粗大、指节突出、指甲缝残留黑泥的手,将纤细的手整个包裹挤压。

“您能莅临我们这个乡下地方,真是虫神赐福!祖辈积德!”唾沫星子随着激动言语飞溅,“我特意为您准备了最好的位置!就在我旁边!来来来——”

他不由分说地拽着西西弗斯朝主位走去,力度大得让西西弗斯踉跄。

长桌旁的目光汇聚过来:好奇,评估,惊艳,但更多是冰冷带着隐约敌意的审视。

本地农场主们交头接耳,西奥多家族的投资代表们面无表情举杯啜饮。

西西弗斯被按在香农右侧特意加高的椅子上——铺着过分柔软的深红色天鹅绒垫,与其他宾客朴实的木椅形成刺目对比。

“殿下尝尝这个!我们农林星特产的烟熏野猪腿!用果木慢熏三个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农亲自切下大块深红色肉,堆在西西弗斯盘子里。油脂在烛光下泛亮光。

“还有这个!蜜渍山莓!我的私人果园产的,今年就收了这一小罐,全给您留着!”

“殿下喝酒!这是我们用本地黑麦酿的烈酒,‘大地之血’,够劲!”

食物不断堆满盘子。酒一次次斟满。

香农几乎没给自己留进食时间,全程侧身,用令人不适的炽热目光盯着西西弗斯,不停说奉承话,询问对每道菜的评价,讲述家族统治农林星的历史。

长桌上其他人渐渐沉默。

刀叉切割声、咀嚼声、低语声越来越轻。越来越多人低头盯着自己盘子,偶尔抬起眼飞快扫一眼主位方向,然后又低下头。

那种沉默有重量。

西西弗斯能感觉到无声视线像细针,扎在后颈、手背、因训练而维持标准微笑的脸上。他盘子里的食物几乎未动,酒只象征性沾唇。胃部因飞船颠簸残留的不适,混合香农身上浓烈气味、周围压抑氛围,让他几乎窒息。

他机械运用西拉斯教导的技巧:对每一句话回以十五度角微笑,适当点头,用训练过的平稳声调说“谢谢总督款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余光看见,长桌远端,一位穿着褪色工装的老农场主,正用粗糙手指慢慢摩挲粗陶酒杯边缘,深褐色眼睛看向他时,里面没有任何温度。

宴会持续两小时。

当最后一道野蜂蜜坚果甜点端上时,香农已醉得厉害。他搂住西西弗斯肩膀——手臂沉重像原木,带着滚烫温度和汗液粘腻。

“殿下……您放心……在农林星,我香农就是您的盾!您的剑!谁敢对您不敬,我第一个——”

话被剧烈咳嗽打断。

西西弗斯趁势轻轻挣脱手臂,站起身。

“感谢总督盛情款待。”他微微欠身,角度精准,“明日丰收节开幕在即,我想我需要早些休息,以最好状态代表西奥多家族出席。”

香农还想说什么,副官适时上前低声劝阻。

西西弗斯终于得以离开宴会厅。

走出弥漫土腥味与肉食气息的建筑,他深吸一口夜风。农林星夜晚空气清冷,带着植物与露水味道。他抬头看见异常清晰的星空,银河像碎钻洒在漆黑天鹅绒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胃里沉坠感和背上视线重量,并未随夜风散去。

---

丰收节开幕仪式在星球首府中央广场举行。

金黄麦田环绕的广阔石砌广场,浅黄色砂岩地面被无数代虫族脚步磨得光滑。北端临时观礼台背景是连绵起伏、成熟待割的麦浪,晨风中如金色海洋起伏,发出沙沙低语般声响。

空气中饱和着阳光烘烤麦穗的焦香、晒热泥土的干燥气息,以及四面八方汇聚的数以万计虫族聚集产生的体温与呼吸的暖浊味道。

观礼台上,各投资家族代表依次排开。西奥多家族位置在正中央左侧——微妙位置,既彰显地位又不至于过度僭越。

西西弗斯穿着深灰色礼服,内搭白色丝质衬衫,领口系暗红色领结。雪白长发仔细编织固定,头戴象征身份的纯金月桂叶冠简装版。

他的任务是宣读早已准备好的贺词。

稿件通篇华丽辞藻、对农林星百年丰收的赞美、对西奥多家族投资贡献的含蓄自夸、对未来合作的期许。没有任何实质性内容,也没有任何可能引发争议的表述。

西西弗斯站在麦克风前。阳光刺得眼睛发疼。他能看见台下黑压压人群延伸到麦田边缘——大多是本地农场主、农民和家眷,穿着朴素粗布衣裳,皮肤晒成深褐色,脸上带着长期劳作留下的深刻皱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开口,用清晰平稳嗓音诵读稿件。

声音通过扩音器在麦田上空回荡,混入风声与远处鸟鸣。

他严格遵循教导:语速适中,关键处略有停顿,面部保持得体微笑,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不同区域。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冗长贺词终于念完。掌声响起——不算热烈但足够礼貌。

其他家族代表简短发言后,进入“民众自由提问”环节。

主持人笑容满面宣布,每位虫族都可以向“尊贵客人们”提出问题,“畅所欲言,共庆丰收”。

起初几个问题温和程序化。

老农场主问某个投资家族年轻代表是否喜欢农林星景色。代表笑着回答“美不胜收”。

农妇问另一个家族是否考虑增加对本地学校捐赠。代表承诺“会认真研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提问顺序似乎安排好了。每个家族代表都被问到简单安全易于回答的问题。轮到谁,谁就上前一步,接过无线麦克风,给出早已准备好的不会出错的答案。

轮到了西西弗斯。

主持人念出“西奥多家族代表,尊贵的西西弗斯殿下”时,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崇敬。

西西弗斯上前一步。

但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似乎出了点问题,调试几秒。就在这几秒空档里,台下原本有序队列发生微妙扰动。

等麦克风终于正常,举手要求提问的虫族已经换了一批。

站在最前面的是三十岁左右的雌虫,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膝盖处打着深色补丁。皮肤黝黑粗糙,双手骨节粗大,指甲缝嵌着洗不掉的泥土黑痕。脸庞瘦削颧骨高凸,深褐色眼睛下方浓重阴影。

他没有像前面提问者那样露出笑容。

“殿下。”沙哑干涩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我是北区第七农场麦农。我想问……我们种麦子,一年辛苦到头,交了税,买了种子化肥,剩下的钱连给崽子买件新衣服都不够。不挣钱,怎么办?”

问题像石头砸进充满节日气氛的广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观礼台上,其他家族代表交换细微眼神。香农总督脸上笑容僵了一瞬。

台下人群安静下来。风卷过麦田,沙沙声格外清晰。

西西弗斯握麦克风的手指收紧。

这个问题不在预演范围内。西拉斯准备的应答手册里,没有关于“具体经济困境”的参考答案。

但大脑在短暂空白后开始检索。航行途中的资料碎片浮现:关于作物多样性、经济作物附加值、土壤适应性……

他听见自己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平静清晰,带着一丝因不确定而产生的轻微颤动:

“或许……可以尝试种植一些其他作物?经济价值更高的?”

他说完停顿,想补充说明需要具体分析土壤气候条件,可以咨询农协专家……

但主持人已笑容满面接过话头:“感谢殿下宝贵建议!下一位提问者——”

提问环节继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麦农被工作人员礼貌而坚决地引离前排。他回头看了一眼观礼台,深褐色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然后低下头挤进人群深处。

西西弗斯回到座位。阳光晒得头晕。他隐约觉得刚才回答太过简单草率,但仪式还在继续,香农总督已开始发表闭幕致辞,声音洪亮充满激情。

没人再提起那个问题。

---

第二天清晨,西西弗斯在总督府客房被惊醒。

窗外传来隐约喧嚣——不是节日欢庆,而是混乱嘈杂声浪,混合叫喊、金属碰撞、以及燃烧的噼啪声。

他赤脚走到窗边推开厚重木窗。

远方麦田边缘升起数道浓黑烟柱,笔直刺向清晨灰蓝天空。烟柱下方隐约可见攒动人影,像蚁群般聚集。

急促敲门声响起。

随行事务官推门而入,一向平整的脸上难得出现裂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下,出事了。”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快,“北区部分农场主和农工……他们昨晚连夜焚烧了自家仓库储存的麦种。要求农协立即提供殿下昨天提到的‘经济价值更高的作物种子’,否则拒绝播种下一季。”

西西弗斯感到冰冷寒意从脊椎窜上后颈。

“烧了……种子?”

“是的。目前涉及七个大型农场,还有更多在观望。”事务官快速汇报,“香农总督已调动了当地驻军。但情况不太乐观。农协那边说,适合本地种植的高价值经济作物种子储备有限,优先供应给签订长期合约的大型种植园。普通农场主根本负担不起价格,也达不到种植园的收购标准。”

“那他们为什么……”

“他们觉得殿下您的话是一种承诺。”事务官声音干涩,“认为西奥多家族会介入,会提供种子,会确保他们种植的新作物能卖出好价钱。”

西西弗斯抓住窗棂的手指关节泛白。

窗外,黑色烟柱越来越多。远处喧嚣声似乎更大了,隐隐传来警用悬浮车的尖锐鸣笛。

“总督府建议您立即结束行程,返回主星。”事务官继续说,“这里的情况可能会进一步恶化,您的安全是首要考虑。飞船已经准备就绪,一小时后起飞。”

“可是我……”西西弗斯转头,浅灰色眼睛充满茫然无措,“是我说错了话。我应该解释清楚,我应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下。”事务官打断,语气恢复惯有的没有起伏的平静,“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您安全离开。剩下的事情,香农总督和农协会处理。”

处理。

这个词让西西弗斯胃部一紧。

---

返回主星航程比来时更加漫长。

飞船稳定系统似乎修好了,再也没有低频震颤。但西西弗斯却觉得整个船舱都在无声摇晃。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拒绝用餐,只盯着舷窗外飞速倒退的星流。

随身的个人终端不时弹出新闻推送。他颤抖手指点开。

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农林星丰收节变抗议日,多地农场主焚烧麦种要求转型》

《西奥多家族代表言论引发连锁反应,农协称“曲解本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军队介入,北区抗议活动现场发生冲突,至少十二名虫族受伤》

《香农总督发表紧急讲话,承诺降低下一季农业税,呼吁冷静》

还有现场照片:浓烟滚滚的仓库废墟,脸上涂黑灰高举简陋标语的农民,全副武装的士兵组成人墙,地上暗红色已经干涸的血迹……

最后一条推送在飞船即将抵达主星时收到:

《农林星农协与抗议代表达成临时协议:降税15%,农协以成本价提供基础麦种,明年将“研究”引进经济作物试点方案》

报道用冷静笔调描述协议细节,称“事态已得到控制”,并特别强调“此次事件与西奥多家族无关,系部分农场主误解嘉宾发言所致”。

一句“无关”,一个“误解”。

为整个事件画上句号。

---

回到玫瑰庄园三天后,晚餐时分,两人才在小餐厅里面对面坐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樱桃木圆桌,窗外白玫瑰园在夜灯照射下像一片积雪。空气里有新鲜烤面包和奶油蘑菇汤香气。

西拉斯穿着深蓝色丝绒晨袍,头发略显松散,几缕黑发垂落额前。他慢条斯理切着煎鱼排,动作优雅精准。

“农林星的事,我听说了。”

西西弗斯握紧银叉。盘子里食物一口未动。

“我说错话了。我只是看了些书,就随口……”

“我知道。”西拉斯抬起暗红眼眸,“随行事务官提交了完整事件报告。你的原话是‘或许可以尝试种植一些其他作物?经济价值更高的?’”

他精确复述,连语气停顿都模仿一丝不差。

“从语法和逻辑上,这句话没有错误。它甚至可以被视为一种开放性的、鼓励探索的建议。”西拉斯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拭嘴角,“问题不在于你说了什么,而在于他们听到了什么,以及他们选择相信什么。”

“可是有人受伤了……因为我……”

“因为你的一句话,成为了他们早已积压不满情绪的导火索。”西拉斯声音依旧平稳,“农林星的农业经济结构存在深层问题:大型种植园垄断高价值作物市场,普通麦农被挤压到生存边缘,农协的税收和种子定价政策早已怨声载道。你的出现,你的身份,你那天在宴会的特殊待遇——所有这些,让你随口的一句话被赋予了远超本意的重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端起水晶杯抿了一口冰水。

“所以,不必过度自责。你只是一个符号,一根恰好在那时被点燃的火柴。真正的干草堆,早已堆在那里很多年了。”

西西弗斯低下头。白色亚麻桌布在烛光下泛着柔和光泽。他能看见自己手指倒影,微微颤抖。

“我捐了一些钱。给报道里那些受伤的虫族。匿名捐的。”

西拉斯看了他一眼。那双血珀色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快得无法捕捉。

“那是你的权利。”他最终只是这样说,“现在你需要休息。接下来一段时间,暂时不要公开露面。等风波完全过去。”

他顿了顿补充:“社交课程暂停一周。你可以去庄园图书馆看看书,或者去温室走走。白玫瑰这几天开得不错。”

语气温和,甚至算得上体贴。

但没有评价,没有苛责,没有愤怒,也没有安慰。

只有彻底的、理性的、置身事外的平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深夜。

西西弗斯独自坐在卧室露台。身上只披薄薄丝质睡袍,夜风穿透布料带来刺骨凉意。但他没有感觉。

他握着个人终端,屏幕上是关于农林星事件的最后几条报道。那些冷静克制的文字,被模糊处理的现场照片,“事态已得到控制”、“达成临时协议”的官方措辞。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自动浮现没有被写进报道的画面:

那个提问麦农深褐色眼睛下的阴影。

粗陶酒杯在粗糙手指间缓慢转动。

麦田边缘升起的黑色烟柱。

地上暗红色血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自己那句轻飘飘的、天真的、充满书斋气的建议:

“或许……可以尝试种植一些其他作物?”

每一个字,现在回想起来,都像迟钝刀子反复割扯内脏。

他捐了钱——很大一笔,几乎是名下可动用的、西拉斯未加限制的所有资金。通过复杂匿名渠道,分散汇入报道中提及的受伤者医疗账户。

但那种沉甸甸的、粘稠的罪恶感,并未因此减轻分毫。

钱不能擦掉血迹,不能平息愤怒,不能让烧成灰烬的种子重新发芽,更不能让那个麦农眼睛里的绝望减少一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意识到:在这个庞大残酷的社会机器里,他这样一个被精心圈养、被训练表演、被用作符号的“纯血雄虫”,即使怀着最单纯的善意,即使只是无意间触动一个齿轮——

也可能在看不见的地方,引发一连串崩坏与碾轧。

而自己,甚至连理解这崩坏全貌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坐在这精致露台上,披着昂贵睡袍,吹着被玫瑰花香过滤过的夜风,透过冰冷屏幕被净化过的新闻,然后,沉浸在无力而奢侈的自责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西弗斯将脸埋进掌心。

露台下,白玫瑰在夜色中无声绽放,花瓣上凝结冰凉露水,像眼泪。

远方,主星的都市灯火彻夜不熄,勾勒出冰冷繁华的天际线。

而某个以农业为主的边境星球上,被烧毁的仓库废墟正在慢慢冷却,受伤的虫族在简陋医疗站里呻吟,农民们用降低后依旧沉重的税金,换回勉强够用的种子,准备播种下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季节。

所有这些,与他无关。

又全都,与他有关。

夜风更冷了。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露台上的苍白雕像。

直到东方天空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曙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三十章:越轨

失眠在第七个夜晚达到顶峰。

凌晨三点,西西弗斯从床上坐起,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那种感觉不是清醒,而是一种更深的疲惫——

意识在麻木中漂浮,身体却像被灌满了沉重的铅液。

白天西拉斯平静的话语在脑中反复回响:“你只是一个符号……真正的干草堆早已堆在那里很多年了。”

理性上他明白。

情感上他窒息。

他掀开丝绒被,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月光透过落地窗,将他的影子拉长成一道瘦削的鬼魅。

他走到衣帽间,手指掠过一排排西拉斯为他挑选的精致衣物,最终停在最内侧——那里挂着几套“备用便装”,面料普通,款式低调,是管家准备的“以防万一”的伪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色假发是化纤材质,触感粗糙。他对着镜子将它戴好,仔细调整边缘,确保没有一丝雪白露出。墨镜镜片是深茶色,足以遮盖大半张脸。衣服是深灰色连帽衫和同色系工装裤,布料厚实,能模糊身体轮廓。

镜中的倒影陌生得令人心悸。一个苍白、沉默、混入人群便再难辨认的影子。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他推开卧室侧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夜灯在墙角投下微弱的光晕。他避开主楼梯,从仆役通道蜿蜒而下。老旧的木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某种古老的叹息。

车库在庄园地下二层。他选了最不起眼的一辆深蓝色悬浮车——民用型号,没有任何家族标识。引擎启动时发出平稳的低鸣,他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

这不是计划。这是逃离。

悬浮车滑出庄园,汇入主星帝都永不眠的夜之洪流。空中航道在凌晨依然繁忙,运输舰、夜间巴士、私人飞车如发光的鱼群在既定轨道中穿行。他关闭了自动驾驶,手动操纵着方向盘,让车辆驶向地图上标记为“暮光区”的娱乐地带。

高度逐渐下降,霓虹灯的光芒开始渗透车窗。那些光芒不再是庄园里温和的暖黄,而是刺目的粉紫、猩红、荧蓝,切割着挡风玻璃,像一道道流淌的伤口。

---

“锈钉酒馆”的招牌是一块真正的、生满红锈的巨型船用铆钉,被粗铁链吊在低矮门楣上,随着夜风微微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西西弗斯推开厚重的橡木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声浪与气味如同实体般扑面而来。

首先是声音——不是音乐,是无数种声响混合成的混沌轰鸣:粗粝的笑声、玻璃杯碰撞的脆响、台球撞击的沉闷砰砰声、醉汉含糊的歌唱、角落里低声的咒骂与交易。所有这些声音被低矮天花板压缩、反弹,形成持续不断的、令人耳鸣的背景噪音。

接着是气味。汗液——大量雌虫聚集产生的、浓烈的、带着荷尔蒙气息的体味。酒精——廉价啤酒的麦芽酸气、烈酒的刺鼻、打翻的甜酒黏腻的甜香。烟草——不止一种,有粗制卷烟的呛人,有水烟壶飘出的果味甜腻,还有某种非法草本燃烧后的辛辣异香。

以及更深层的、难以忽视的:淡淡的血腥味。不是新鲜的血,而是陈旧干涸的、渗入木质地板缝隙里的铁锈气息,混合着消毒水试图掩盖却失败的矛盾味道。

灯光昏暗得近乎吝啬。几盏罩着铁网的钨丝灯从天花板上垂落,灯泡上积着厚厚的油污,光线被过滤成浑浊的昏黄。吧台后方墙面上有一整排酒柜,但玻璃早已模糊不清,只能看见瓶身扭曲的轮廓。墙壁是裸露的深色砖石,上面贴满了褪色的悬赏令、过期的演出海报、用钉子钉着的模糊照片。

吧台本身是一整块巨大的、边缘被磨得光滑的暗色原木,表面布满深深浅浅的划痕、杯底留下的圆形水渍、以及某些锐器刻下的难以辨认的符号。

西西弗斯走向吧台。他的脚步有些不稳——不是醉,而是被这过于强烈的感官冲击弄得晕眩。他在角落一个高脚凳上坐下,皮革坐垫早已破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喝什么?”

酒保的声音在嘈杂中清晰得突兀。那是一个年轻的雌虫,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身材高大挺拔,即使隔着吧台也能感受到躯干蕴含的力量。

一头修剪利落的深棕色短发,脸庞线条硬朗,下巴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虹膜是罕见的琥珀色,在昏黄灯光下像融化的蜂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眼神里没有蜂蜜的甜腻,只有一种见惯世事的、平静的疏离。他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背心,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上面有几道已经愈合的淡白色疤痕。

西西弗斯沉默了几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啤酒。最大的那种。”

酒保没有多问。他转身从冷藏柜里拿出一个厚重的玻璃扎杯,拧开龙头。琥珀色的液体带着白色泡沫涌出,发出哗哗的声响。

他将几乎满溢的杯子放在吧台上,然后——这个动作很细微——从吧台下抽出一张干净的白色纸巾,垫在杯底。

“慢点喝。”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西西弗斯听清,“不要喝得太醉了。”

西西弗斯点了点头,实际上根本没有听进去。他双手捧起沉重的扎杯,冰凉的玻璃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浸湿了他的指尖。低下头,凑近杯沿,小心地啜饮了一口。

啤酒的味道粗糙,带着明显的苦味和过重的碳酸刺激。但正是这种粗糙,这种与庄园里那些精致餐酒截然不同的、近乎野蛮的质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他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进入胃袋,带来一种扩散开的、麻木的暖意。

那些盘旋在脑中无法消散的画面——麦田的黑烟、血迹、深褐色眼睛里的绝望——随着酒精的浸润,开始变得模糊、遥远,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心情不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酒保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已经擦完了一排杯子,此刻正倚在吧台内侧,用那块白色的棉布慢慢擦拭着手指。

西西弗斯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他只是又喝了一大口,泡沫沾在他的上唇,他用舌尖轻轻舔去。

酒保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他动作流畅地从酒架上取下几个瓶子,手指灵巧地打开、倾倒、摇晃。金属调酒器在他手中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像某种秘密的摩斯电码。

一分钟后,一杯颜色绚丽的液体被推到了西西弗斯手边。

玻璃杯是修长的笛形,里面盛着渐变色的液体:底层是落日般的橙红,向上过渡为明亮的橘黄,最上层是近乎透明的淡金。杯沿点缀着一片薄切的柑橘和一小枝新鲜的迷迭香。

“这杯请你。”酒保说。

西西弗斯终于抬起头。透过墨镜的深色镜片,他看见酒保琥珀色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他。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简单的、近乎仪式感的给予。

他没有说谢谢,甚至没有点头。他只是放下几乎空了的啤酒扎杯,端起那杯漂亮的鸡尾酒,仰头,一饮而尽。

液体入口的瞬间,他几乎呛到。

与它温柔的外表截然相反——那是火焰。高度烈酒的灼烧感从舌尖一路烧到胃底,柑橘的酸甜只是最表层的伪装,底下是龙舌兰的粗粝、金酒的植物辛辣、以及某种不知名利口酒的药草苦味。像被打了一记温柔的耳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西西弗斯的酒量比他外表看起来好得多。在那些被遗忘的、或许属于更早时间线的记忆碎片里,他似乎经历过许多这样的夜晚。酒精带来的晕眩只持续了数秒,就被身体本能地代谢、压制。

他放下空杯,玻璃杯底与木质吧台碰撞,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酒保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

酒馆最深处的角落里,一张巨大的圆形橡木桌旁,围坐着五六个雌虫。

他们都没有穿军装,但那种挺直的坐姿、锐利的眼神、以及举手投足间无意流露的纪律感,暴露了他们的身份。桌上散乱地摆着空酒瓶、烟灰缸、以及几副被扔在一边的扑克牌。

凯坐在背靠墙壁的位置。这是狙击手习惯的座位——能看见整个酒馆的入口、通道和大部分座位,而自己的后背被坚实墙体保护。

他今晚穿着一件宽松的浅米色亚麻休闲西装,内搭是印有夸张热带花卉图案的丝绸衬衫,扣子解开到第三颗,露出锁骨的线条和一小片胸肌。火红的短发没有像平日那样用发胶固定,而是随意地散落额前,几缕发梢几乎遮住眼睛。

他手中端着一杯纯饮的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液体中缓慢旋转、融化。他没有参与同伴们越来越响亮的喧哗,只是半眯着眼睛,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酒馆里攒动的人影。

然后,他的视线停在了吧台角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穿着深灰色连帽衫的瘦小身影,正捧着巨大的啤酒杯,小口小口地啜饮。

即使隔着整个喧闹的酒馆,即使对方戴着墨镜、用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凯也能从那种坐姿、那截从袖口露出的过分纤细的手腕、以及喝酒时微微仰起的脖颈弧度,判断出——

那是一只雄虫。

一只独自出现在“锈钉”这种地方的雄虫。

“嘿,看那边。”坐在凯左侧的雌虫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声音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吧台上那只小东西……看那腰,啧啧,估计两只手就能掐过来。在床上不知道得多会扭。”

那是一个留着平头、脸上有道陈旧刀疤的壮硕雌虫,名叫德里克,第一军团突击队副队长。

“戴着墨镜装神秘。”另一侧的雌虫接口,他更年轻些,有一双过于灵活的灰色眼睛,“但看下巴的轮廓,绝对丑不了。凯,你不去试试?这种深夜买醉的,多半是家里雌君不行,或者干脆就是出来找刺激的野雀儿。”

这是情报科的杰森,以眼光毒辣和嘴贱闻名。

第三个雌虫已经有些醉了,他凑近些,压低了声音,却因为酒精作用反而更响亮:“我看他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你们看酒保又给了他一杯。这种时候,谁去搭讪都能得手。凯你要是不上,我可就——”

“闭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凯的声音不高,但桌上瞬间安静了。

他端起酒杯,将剩余的小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撞击牙齿,发出轻微的咔啦声。酒精灼烧着食道,带来熟悉的、令人镇定的热流。

他放下空杯,玻璃底座与木桌碰撞,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雌虫。”凯的嘴角向上扬起,那是一个混合了傲慢与自信的弧度,“酒馆里随便一只雄虫都能带到床上?那是你们。我凯兰·科林斯,可是有追求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依然盯着吧台方向。

就在这时,那个瘦小的身影似乎被啤酒泡沫呛到了,轻轻咳嗽了一声。他放下酒杯,摘下了墨镜,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仔细擦拭镜片上的酒渍。

昏黄的灯光恰好照在他抬起的脸上。

黑发下,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即使戴着黑色的美瞳,也掩盖不了其本身优美的形状。

此刻微微垂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眸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深不见底的、接近纯黑的幽暗。

那里面没有醉意,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与周遭喧嚣隔绝的忧郁,像深夜的湖面,平静,却让人想投入其中,想搅乱那潭死水,想看见涟漪,甚至想看见破碎的波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凯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种陌生的、强烈的冲动攥住了他。那不是欲望——至少不全是。那更像是一种……确认的渴望。像在荒野中突然看见一朵绝不该出现在那里的、脆弱又美丽的花,你第一个念头不是摘下它,而是走近,看清它是不是真的,确认它为什么会在那里。

他站了起来。

动作不大,但桌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德里克吹了声口哨,杰森露出“果然如此”的讥笑,其他几个雌虫开始低声起哄。

凯没有理会。他理了理身上浅米色西装的衣襟,抚平丝绸花衬衫并不存在的褶皱。

然后,他迈开步子,穿过酒馆里拥挤的桌椅、醉醺醺的顾客、弥漫的烟雾,走向那个吧台角落的身影。

他的脚步声在嘈杂中几乎听不见,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种他自己才能听见的鼓点上。

---

西西弗斯刚擦干净墨镜,正准备重新戴上。

一个阴影笼罩了他身旁的光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抬起头。

下一秒,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凯兰·科林斯。

不是记忆里那个穿着笔挺军装、眼神炽热如火的年轻上校。眼前的凯穿着随意,红发松散,脸上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风流倜傥的笑容。

但那双眼睛——即使在这种昏暗光线下,西西弗斯也能认出那双眼睛深处熟悉的、如同淬火金属般的锐利光芒。

怎么会?

为什么?

时间、地点、身份……一切都不对。这条时间线里,他们应该在舞会上相遇,或者根本不相遇。而不是在这个弥漫着汗味和血腥气的肮脏酒馆里,在他戴着假发和美瞳、伪装成陌生雄虫的时候。

他的手指瞬间收紧,死死抓住了冰凉的啤酒杯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关节突出。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尖锐的疼痛和眩晕。喉咙发紧,口腔干燥,舌根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请你喝一杯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凯的声音响起。比他记忆中更低沉一些,带着一丝刻意的、诱哄般的温柔,像蜜糖裹着的刀锋。

西西弗斯张了张嘴。声音出来时,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干涩,颤抖,每一个音节都像在砂纸上磨过:

“抱歉……我已经有家室了。”

他说完这句话,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

太蠢了。太生硬了。

这不像拒绝,更像惊慌失措下的坦白。

凯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他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了一步,手肘轻轻搭在了吧台边缘,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带有侵略性却又不失礼貌的姿势。

“哦,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亲密感,“我只是……不忍心看到这么美丽的雄虫,一个人喝闷酒。任何一个有良知的成年雌虫,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你说对吗?”

西西弗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前世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现:科林斯别馆冰冷的餐厅、森林里凯灿烂却虚假的笑容、纯白房间里抽血时颤抖的手指、最后崩塌时沉重的黑暗……所有这些画面与眼前这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重叠、撕裂、再重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应该站起来离开。立刻,马上。

但身体不听使唤。他像被钉在了这张破旧的高脚凳上,只能僵硬地看着凯,看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看着那里面闪烁的、他读不懂却本能感到危险的光芒。

【适能者。】

ROCK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平静,冰冷,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

【这个凯,不是您记忆中的凯。请不要先入为主,用平常的态度对待他即可。】

西西弗斯猛地一颤。

不是记忆中的凯。

是的。这条时间线,他们没有在舞会上认识,没有那场盛大却虚假的相亲,没有后续的一切。对凯来说,他只是酒馆里一个看起来忧郁、脆弱、可能很好上手的陌生雄虫。

一个……可以“玩玩”的对象。

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脑中某扇紧锁的门。恐慌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种奇异的、近乎荒诞的平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啊。为什么要害怕?为什么要慌乱?

这不是那个背叛他、抽干他的血、最终将他遗弃在崩塌地堡里的凯·科林斯。这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在错误时间、错误地点出现的,或许可以……利用的陌生人。

既然命运让他们以这种方式重逢。

既然他今晚本就想要逃离,想要麻醉,想要忘记。

那么……

西西弗斯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酒杯的手指。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不再紧绷,而是微微向后靠,让身体呈现出一种放松的、甚至略带慵懒的曲线。

然后,他抬起手,将双手手肘撑在吧台边缘,十指交叉,轻轻托住了自己的下巴。

他抬起头,看向凯。

墨镜没有再戴上。那双戴着黑色美瞳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神秘的、近乎妖异的纯黑。此刻,那里面不再是惊慌,而是一种缓慢漾开的、带着挑逗意味的笑意。

他的嘴角向上弯起。不是西拉斯训练的那种精准的十五度角社交微笑,而是一个更生动、更鲜活、带着某种堕落美感的弧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喜欢橙汁酒。”西西弗斯开口,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变得轻柔、绵软,像融化的蜂蜜,“你愿意请我吗?这位……好心的先生?”

他刻意在“好心的”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凯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瞬。

他的目光更深地看进西西弗斯的眼睛,像在评估,在确认,在寻找那层伪装下的真实。然后,那笑容重新绽开,比之前更灿烂,也更……危险。

“何乐而不为呢。”

凯直起身,向酒保打了个响指。

“两杯‘落日熔金’,双份基酒。”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西西弗斯。火红的发梢在灯光下像燃烧的火焰,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吧台后方酒柜扭曲的光影,以及西西弗斯苍白脸庞的倒影。

“不过,这么美丽的夜晚,只喝酒未免太无聊了。”凯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西西弗斯微微歪头,黑色的假发滑落一缕,拂过他光洁的额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游戏?”

“什么游戏无所谓。主要是…输的人……”凯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吧台木质表面,发出有节奏的叩叩声,“回答赢的人一个问题。必须说真话。”

西西弗斯凝视着他。吧台后方,酒保已经开始调酒,金属调酒器摇晃的咔嗒声规律地响起。周围喧闹依旧,汗味、酒气、烟味混杂。角落里的军官们正朝这边投来暧昧的目光。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明摆着的、充满诱惑和危险的陷阱。

但他今晚本就是来自投罗网的。

“好啊。”西西弗斯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轻快得仿佛真心期待,“不过,如果我赢了……我也要问你问题。”

凯的笑容加深了,露出一小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成交。”

两杯橙金色的液体被推到他们面前。杯沿的盐边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晶体光芒。

凯举起酒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了……你迷人的双眼……”

西西弗斯端起自己那杯,与他轻轻一碰。玻璃碰撞,发出清脆如铃的声响。

“为了今晚的相遇。”

他们同时饮下第一口。烈酒灼烧着喉咙,柑橘的甜香在舌尖短暂停留,随即被更汹涌的火焰吞没。

在昏黄灯光、嘈杂人声、以及角落里那些不怀好意的注视中,一场本不该发生的对话,开始了。

而窗外,主星的夜还很长。

凌晨四点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深紫色,像一块即将腐烂的瘀伤。

遥远的天际线上,西奥多家族玫瑰庄园的方向,依旧灯火通明,如同永不闭合的眼睛,静静凝视着这座沉睡又醒着的城市。

与其中正在发酵的、无人知晓的越轨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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