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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彗星-5(1 / 2)

('\t\t\t红彗星恢复营业的第一个晚上,客人不多,余晨只唱了三首歌就去吧台喝酒了。乐队里的其他人倒也没什麽意见,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乾脆表演起了《LoveKills》和《11034》的伴奏。《11034》是锺天慈为PORTRAIT第一张专辑写的歌,据说灵感来源於马里亚纳海G0u的一个点,那里距离地球表面有11034米,是地球的最深点。余晨第一次看到歌词时,还特意问过锺天慈在哪里念的高中,地理学得这麽好。当时他含糊地回答,不是在地理课上学到的。余晨本来想逗他说,你怎麽答非所问啊?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来,最後只是挑起一边的眉毛,笑着说,这样也很好,我喜欢你保持神秘。

余晨喝到第三杯酒时,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人朝吧台走过来。那个人还和他搭话,YyAn怪气的:“还没拆线就敢这麽喝酒啊?”

听到这句话,余晨晃着酒杯笑出来。他不用回头看也知道那个人是施杨。

那人又说了:“想什麽呢?问你话呢。”

余晨侧过脸看他,说:“施杨,既然你这麽喜欢管我,乾脆收养我吧?”

施杨坐下来,不接话茬,从鼻子里哼了声:“你很忙吗?怎麽没来找我拆线?”

余晨放下酒杯,指着额头上的一小块疤,说:“我自己拆了。”

施杨冷笑:“我就知道,和你说什麽都像没说一样。”

余晨不解了:“那你还来找我g嘛?”

“找你?我找你给自己添堵?我来这里就不能有别的事?”施杨接过酒水单,问酒保要了杯金菲士,扭头看向余晨,“上次我说眼熟的那个人……确实是PrayerS的贝斯手,内格罗尼。”

余晨喝了口酒,说:“你怎麽知道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前几天他打车来苏州路……”

余晨打断他:“他去苏州路g嘛?找你?”

施杨再度冷笑:“不是每个人的脸皮都像你一样厚,看完病不给医药费。”

余晨撇撇嘴,没说什麽。施杨拿着酒杯,轻抿了口,说:“那天上午他来找我,说要帮你付缝针的钱,我没收。正好那时候没有病人,我们就坐下来说了会儿话。快到中午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走得很急,没拿外套和钱包。”

余晨想了想,前几天的上午自己好像确实给锺天慈打过一个电话。但不是什麽急事,只是冰箱里没吃的了,拜托他回来的时候带份外卖而已。

施杨接着说:“我翻了他的钱包,以为里面会有联系方式,但是没看到。我只看到几张银行卡,和……”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偷偷m0m0地瞟了眼余晨,连措辞也变得小心翼翼,“和两张剪下来的照片。”

余晨一时好奇:“什麽照片?”

施杨T1aNT1aN嘴唇,飞快地移开目光,不看他了:“一张是PrayerS的演出合照,一张是你。”

“我?”余晨彻底听不明白了,“我什麽时候的照片?”

施杨一手握住酒杯,一手抓了抓额头,犹豫片刻,回答说:“是录像带的封面。”

他补充:“就是燕贞给我看过的……那卷录像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余晨低头看着酒杯的冰块,眨眨眼睛,轻轻应了声:“哦。”

“你没事吧?”施杨看着余晨,一只手凑近了他的头发,却在快碰到的时候停住了。那只手最终落回了吧台上。

余晨笑笑,一口闷了杯里的酒,又舒出一口气,说:“录像带的事,你不提我都快忘了。毕竟时代在进步,这种老掉牙的东西也就只有那几年传播得广,现在早就落後了,不会有人再看了。”

施杨看着他,皱起眉头,一副担忧的样子:“你不打算问问他?”

余晨重新握住酒杯,晃了两下,杯底的冰块撞在一起,哐啷哐啷地响。他反问施杨:“所以你今天特意过来是为了还他东西?已经还给他了吧?”

施杨点点头。余晨沉默下来,片刻後,又问:“你喜欢PrayerS吗?”

施杨盯着他,挠了挠下巴,说:“在英国念书的时候挺喜欢的。”

“难怪。”余晨微笑,“你是从英国回来的,你应该看过他们的演出。”

“那是好多年前了。”施杨的目光飘向酒柜上方的一排红酒,似乎在回忆,“我在寄宿学校念高中的时候,圈子的人说有几个黑头发,h皮肤的大学生在l敦玩乐队。本来没什麽人知道这件事,但是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知道了。後来他们上了报纸,还发了专辑,我就逃课和朋友看了几次演出。”

说到这里,施杨顿住,笑笑:“他们玩的是哥特朋克,你知道吧?演出的时候,每个人都在脸上画十字架,抹闪粉,还用那种黑sE的面纱盖住大半张脸。”

余晨知道施杨说话时有一些习惯。b如“圈子”指的是“华人圈子”,“疯老头”指的是“弗洛伊德”,“来找我”的意思其实是“我想见你”。这些都是他观察很久得出的结论,但他一直没告诉施杨。他永远都不打算告诉施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余晨说:“我好像想起来了。内格罗尼是那个染白头发,还把头发留得很长,穿得像神父一样的贝斯手?”

“对,是贝斯手,也是乐队主唱。不过他现在变了很多,认不出来了。”施杨又问酒保要了杯金菲士,用下巴示意他把酒杯拿给余晨,说,“没有几支乐队是贝斯手做主唱吧?反正几场演出下来,你能感觉到这个人很有天赋,也很有能力,但是谁能想到他们只红了三四年就解散了……”

余晨抬起手,轻轻摩挲一边的眉毛:“你觉得很遗憾?”

“算是吧,当时他们都很年轻。”施杨耸耸肩膀,“那个吉他手也很厉害,上过两次电台采访,可惜……”

他一说吉他手,余晨就想起来了。PrayerS前後Si过两个人,一个是键盘手,梦魔,Si於x1毒过量。另一个就是吉他手,冰点,乐队解散後去了马来西亚定居,两年後Si於潜水时氧气瓶突发故障。至於剩下的两个人,鼓手白崖留在了英国,起了个英文名,Rick,给一个没什麽名气的摇滚杂志做记者。内格罗尼呢,他从那之後就销声匿迹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余晨抿了口酒,问施杨:“你买过他们的专辑吗?”

“买了四张CD。”施杨仔细回忆,“《ListenToPrayerS》,《BackToLondon》,《NUT,GUT!!》和《SillySongs》。”

“你最喜欢哪一张?”

“《NUT,GUT!!》。”施杨回答得毫不犹豫,“里面有一首《Cathedral》,很好听。”

余晨没听懂,便问说:“这个歌名是什麽意思?”

施杨说:“大教堂,一首写美国作家卡佛的歌。他有本集就叫这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余晨撇撇嘴角:“我怎麽不知道你这麽喜欢看书?”

施杨一脸不快,皱着眉头反问道:“难道你很了解我?”

余晨侧过脸,以一种探索的目光从施杨脸上一路往下看,直到看到施杨的腰带,才眼角一顿,停住目光。他用手指摩挲着酒杯的边沿,神sE暧昧,笑容暧昧:“我可能不了解你这个人,但是我很了解组成你这个人的某一部分,最重要的那部分。”

施杨瞪着他,嘴角紧绷,笑容全无:“余晨你能不能收敛一点?是你说要分开的。”

这话说得没错,当初说要断了的确实是余晨。那天,施杨在洲际酒店碰到余晨和Wendy,Wendy离开後,余晨和他说了些话,还扔给他一把摺叠刀。他记得房间里没什麽光线,又暗又闷,便走过去拨开窗帘,开窗透气。他们都沉默地看天花板,都cH0U了会儿菸。他还记得房间里的烟雾报警器没有响。

一根菸cH0U完,余晨去冲了个澡,回来後就盘腿坐在床边,裹着一条浴巾吹头发。吹风机一直发出呜呜的声音。很快,一阵风过来,余晨打了个喷嚏,施杨转身从柜子里找出一件浴袍,扔给他,说:“把这个穿上。”

余晨松开手,抬头看施杨,吹风机静了下来。

屋里很安静。施杨咂咂舌头,关了窗户,说:“你看我g什麽?”

余晨穿好浴袍,一只手摆弄着垂到地上的腰带,轻声道:“没什麽。”

施杨在窗边站了会儿,伸手挠挠眉心,又走去另一侧的床头柜拿了纸巾盒。他把纸巾盒递给余晨,但是余晨没接。他一烦,弯腰把纸巾盒放到余晨腿上,说:“赶紧擦擦脸,你看你脸上都是水,不难受吗?”

余晨一动不动。过了阵,他才抬眼看施杨,说:“施杨,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施杨攥着打火机,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什麽,就看到余晨把腿上的纸巾盒挪开了。他还听到余晨说话,口吻平静,甚至沉着:“我不Ai你了,你走吧。”

“你说的。”

施杨最後看了眼余晨,拿起车钥匙,走了。他再没回到过洲际酒店,再没进过任何一间酒店套房。

不远处,有人在叫余晨的名字。余晨放下酒杯,拿着手机站起身,另一只手搭在施杨的肩上,和他说话:“你先回去吧。今天生意不好,没什麽客人,我们要关门了。”说着,他伸手抓了抓施杨的头发,说,“下次来的时候,给我带一张PrayerS的CD吧,我想听。”

施杨笑出来。半是自嘲,半是气的。他问余晨:“我为什麽要给你带CD?”

“反正你也没那麽喜欢他们。”余晨r0u了r0u脖子,“你最喜欢的乐队不是地下丝绒吗?和哥特朋克差了十万八千里。”

施杨漫不经心地哼了声,把手边的酒杯推远了:“下回再说吧。”他站起来,用手拂了拂外套,“想起来的话就带给你。”

凌晨两点,红彗星的宿舍一片漆黑。余晨竖起耳朵听,听到小抓,册册和Pa的呼x1声,全都轻轻的,缓缓的。他下了床,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钻出来,爬到锺天慈的床上。

锺天慈还没睡。他睁开眼睛,两道目光在余晨的脸上游走,在黑暗中显得很深邃。

余晨跪在床上,用手臂支撑身T,和锺天慈面对着面。他贴着锺天慈的耳朵讲话,声音是笑的:“我知道你在哪里念的高中了。”他尽量把声音压得很轻,很低,“在国外,对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长久的沉默後,锺天慈听到余晨在他身边躺下了,这才侧过脸去,问了声:“你都知道了?”

余晨点点头,接着意识到黑暗中没人会看清他的动作,又轻声笑起来。他笑自己傻,好像b小时候还傻。十岁那年,他做过最傻的一件事,就是在幸福小屋的工作人员端来一碗长寿面时,大声说出了心里的愿望。他说他想要一个新爸爸,冉·阿让那样的爸爸。

可惜那时没有人告诉他,愿望一旦说出来就不可能成真了。

半晌,余晨翻了个身,和锺天慈脸朝着脸,小声问他:“你许过愿吗?”

锺天慈张了张嘴,呼x1一时停滞。一束月光照进来,他的脸上一边明亮,一边黯淡。他看向余晨,凝视着他:“如果……如果我说我一直都不相信这些东西……你信吗?”

“你不相信哪些东西?”

锺天慈沉思片刻,回答说:“好的东西……幸福的,美满的,像童话故事一样的东西。”

余晨一听就笑了:“怪不得你会Ai上我,因为我是它们的反义词。”他用手指轻轻刮着锺天慈的耳朵,像是好久都没感到这麽轻松了,整个人笑得更开,说,“而你是迷恋这些反义词的变态。”

锺天慈g了g嘴角,似乎想说什麽,但没再说下去。余晨把手缩回被子里,冷不丁打了个哆嗦,说:“我有一个朋友,在福利院时认识的,他大我两岁,很早就被别人领养了。离开福利院後,他时不时会寄明信片给我,地址是英文的,上面盖着美国的邮戳。

“他十四岁的时候,养父母带他去澳洲定居,教他冲浪,潜水,还带他出海钓鱼,他整天不是在海上玩就是在海里玩。你知道吗,他很习惯那样的生活,也很习惯大海,大海对他来说一点都不神秘,就只是一片区域。好像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在水里走路,呼x1,照常生活。他是那种很有生存天赋,从鱼进化来的人类。

“我以为他会做潜水员或者冲浪教练,但是他没有,他後来还是回到了美国,和别人组乐队,玩摇滚。他的养父母没什麽意见,反而很支持他,给他钱,给他买音响,买乐器,买车,给他提供一对合格父母会提供的一切帮助,可是乐队始终没什麽起sE。我十六岁的时候,他朝自己开了一枪,就这麽Si了。他Si得很朋克。我在新闻网站上看到他的照片,他留了胡子,人变得很瘦,很白,下巴上多了一道很长的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其实从那个时候,从手机上跳出他照片的那一刻起,我就对Si亡这件事做好了准备。”

余晨眨眨眼睛,仍然在看钟天慈,仍和他说话:“其实我也是变态,你不觉得吗?”

锺天慈轻轻叹息:“你老是把Si挂在嘴边,就好像你很期待它。”

余晨呼出一口气,连忙举起两只手,一副认输的样子:“这个话题我们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锺天慈笑了声,说:“我觉得你也很有生存天赋。你是做准备的天才,你能做好随时Ai上别人,离开别人的准备,做好讲一个故事,很多个故事的准备,也能做好流很多血的准备,Si的准备。”

听到这里,余晨没有开口反驳一个字,只简单地反问了句:“你不觉得我很变态吗?”

锺天慈摇了摇头,头发蹭着枕头,发出沙沙的声音。他说:“你不是变态,你只是很残忍。”

余晨枕上自己的一只手臂,随即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锺天慈,再指向自己:“那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关系很病态,很不健康?是不是全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会享受这种关系?简直像一对JiNg神层面的施nVe狂和受nVe狂。”

“那你就不要退出乐队。”锺天慈抬起眼睛看余晨,“也别离开红彗星。”

余晨一愣,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问说:“你为什麽觉得我会退出PORTRAIT?”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锺天慈说:“猜的。”

余晨咂咂嘴,倒x1一口冷气,神sE夸张:“你的直觉很可怕,bnV人的第六感还可怕。”

一阵沉默过後,锺天慈岔开了话题:“那你现在还有什麽愿望吗?想要一个家,一套房子之类的?”

余晨往上拽了拽被子,闭着眼睛回答:“不。”片刻後,他说,“我想要一套乐高。”

这话是真心的。以前余晨和册册讨论过假如中了五百万的彩票会去买什麽,册册说要给家里添个热水器,因为不想他妈妈在冬天冲凉水澡。余晨呢,余晨当时就说要买一套很贵的乐高。册册听傻眼了,一个劲问他,乐高?乐高有什麽好的?不就是从外国进口的塑料玩具吗?你小时候没玩过积木?余晨坐在椅子上cH0U着烟,理直气壮地说,没玩过啊。他还说,我小时候只见过书和磁带,所以我的童年生活特别无聊。册册若有所思地点头,小声附和,也对,想买什麽就买吧,毕竟成年人的生活更容易无聊。

想到这里,余晨睁开眼睛,问锺天慈:“你在国外买过乐高吗?”

“买过。”锺天慈的喉结上下滚动,在句子和句子之间短暂地停顿,呼x1也随之加重,“买过几次。”

余晨一时无法确定这个停顿是留给谁的,是留给他的?还是锺天慈留给自己的?他说不清,不知道。但他有预感,答案可能并不在他们两个中间。

他的预感显然应验了。他听到锺天慈继续说话:“都是给我妹妹买的。”

余晨弄明白了,那个停顿果然和他们两个无关,是锺天慈留给他妹妹的。他看着锺天慈,从眼神里透露出疑惑:“怎麽从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个妹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锺天慈抿抿嘴唇,说:“我不习惯和人说起家里的事。”

余晨又笑:“怎麽?在你眼里,我不是人?”

锺天慈叹了声气,随即沉默下来。余晨抬手m0他的头发,他的脸,忍不住感慨:“世界上怪人真多。”末了,他补充,“你知道吗,你好像一个住在井里的人,可以一辈子面对着墙吃饭,睡觉,可以一辈子不和别人说话。我真好奇你是靠什麽活着,又是怎麽长大的。”

锺天慈微笑着看他:“最後一句,你说了我想说的话。”

余晨没有再追问锺天慈家里的事。他知道,锺天慈的父母也好,妹妹也好,只要他问下去,他就会得到一个谜底,一块拼图。但是他不想问。他明白,他们用过同一双筷子,睡过同一张床,在同一个舞台上演出,可如果有人问起他们是什麽关系,他也只会回答说,朋友。同一个乐队的朋友。

锺天慈也会这麽认为吧?对他来说,自己又是什麽人呢?是一个残忍的,情绪化的,和他做过Ai,也和别人做过Ai,施nVe狂或者受nVe狂一样疯疯癫癫的人吗?在他眼里,自己竟然可以Ai上别人,自己竟然还有Ai人的能力。真不可思议。余晨越想越乱,乱得什麽都Ga0不明白了。他不明白自己Ai过谁,或者正在Ai谁,更不明白他的Ai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以什麽方式,为什麽自己毫无察觉?

余晨想,他应该没Ai过任何人才对。Rush1984的鼓手,愿望树的吉他手,Siren的主唱,父亲,母亲,大雷,燕贞,养父,余岱……他对这些人没有说过一个Ai字。他好像忘了这个字,至少在很长的时间里都没能想起来。Ai一个人是什麽感觉?如果Ai不是不安的,满足的,那是不是烦躁的?想哭的?他从不觉得烦躁,也很少掉眼泪,那他就是真的没有Ai过别人吧?唯一的一次,他对施杨说,我不Ai你了。是因为施杨把纸巾递给他,让他擦掉脸上的水。但是不知道为什麽,那一瞬间他有点想哭。说不清是对Wendy感到抱歉,还是对施杨感到很厌烦。

余晨不明白锺天慈为什麽要那麽说,他为什麽要说自己能随时Ai上别人?是自己说话时的语气不够平静,还是脸上的表情不够妥当?他像一个沉默的影子,在别人身边观察着,审视着,一言不发。他认为自己Ai上的人是谁?难道他b自己还要了解自己吗?余晨的脑袋里忽然浮现出好多问题。他感觉自己是由一个又一个问题组成的奇怪生命T,一不留神,又被人丢进了全是问题的汪洋大海,整个人就快沉下去,快被淹没了。

余晨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五指慢慢在眼前聚拢,又分开。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说:“和我说说PrayerS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我们一开始只在l敦的酒吧和俱乐部演出,後来陆续去了格拉斯哥,利兹,曼彻斯特,布莱顿和伯明翰巡演,最多的一次大概有百个观众……表演最多的是《SweetScar》,冰点很喜欢这首歌。另外还有第一张专辑里的《Pray》和第二张专辑里的《PrayAgain》吧,很多人来看演出就是为了听这两首歌。”

“我也很喜欢这两首歌。”余晨又说,“那你呢?你自己最喜欢哪首歌?”

“《Cathedral》。”锺天慈答得很快,几乎不假思索。

余晨轻笑:“看来你们还真的很有共同语言。”

锺天慈皱了皱眉:“我和谁?”

“施杨啊,苏州路的那个唠叨鬼。”余晨r0u着脖子,头往枕头上凑了凑,“他说他看过你们的演出,还说最喜欢大教堂这首……”

“不舒服吗?”锺天慈打断余晨的话,把枕头推了过去,顺势转移开话题,“你以前听过PrayerS的歌吗?”

余晨枕上枕头後舒服了不少,人也往锺天慈身边靠了靠。他说:“听过,但不怎麽记得了。你们是不是有一首歌,写一个男学生Ai上了他的男老师,然後跟踪他,威胁他,最後发起疯来杀了他?”

锺天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其实那个学生是在教会长大的孤儿,老师是曾经遗弃他的父亲,但是他们没有认出对方。”

余晨咂咂嘴,评价道:“真是个变态的故事,不过我很喜欢。反正轮回就是这样吧?冤有头,债有主,一切都有头有尾,看上去很完整。”他笑笑,“这是你写的?”

锺天慈继续点头。余晨看着他,微笑说:“他们最好多轮回几世,几百世,几千世,永远认不出对方,永远Ai不到对方,这样故事会更好看。”

锺天慈沉默了片刻,伸手拨开挡在余晨眼前的头发,问他:“你真的是这麽想的?你觉得Ai一个人是一种煎熬?一种折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余晨一时惊讶:“我怎麽想很重要吗?这不是你写的歌吗?”他歪着头,笑得更放肆了,“世界上竟然还有人关心我的想法。”

锺天慈说:“世界上什麽人都有的。你自己也说了,怪人很多。”

“真Ga0不懂你。”余晨轻轻笑,轻轻说,“如果你算一个怪人的话,唠叨鬼也得算一个……”提到施杨,他顿了顿,瞥向锺天慈,语气逐渐有些不自然,“你今天见到他了吧?他说来还你东西。”

锺天慈应了声。余晨看着他,下意识地问出来:“你看过我的录像带,对吧?”

夜很深。月光下漂浮着不少灰尘,屋里完全安静了。半晌,锺天慈点了下头,望向天花板,说:“你在那卷录像带里……看上去很有生命力,很年轻。”

余晨牵牵嘴角,语气却很轻松:“怎麽回事?我现在不年轻了吗?”

锺天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张了张嘴唇,避开余晨的视线,描述着那卷录像带的内容:“你坐在床上,嘴唇破了,头发是乱的,肩上有一片红sE的勒痕……你抬头看吊灯,灯很亮,把你整个人都照得很亮……你的目光是定格的,显得你离镜头很远,很远,但也显得你很脆弱,很可怜。”

“我不可怜。”余晨摇头,“人可以奴役动物,驯化动物,还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强迫它们交配,强迫它们做动物表演,这个世界上只有动物才可怜,人怎麽会可怜?”

锺天慈再度沉默下来。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余晨r0u了r0u眼睛,又打了个哈欠,才开口说话:“是你的养父吗?”他咬了咬嘴唇,重复着,“那个人……是你的养父吧?”

那一瞬间,余晨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很快,很急,就像十年前他在幸福小屋的会客室里站着,却被那些和蔼亲切的领养人刻意忽略掉那样,他一个人走回房间,关上门,然後用头撞向墙壁,一遍一遍,心跳声越来越重,越来越响。

余晨花了点时间平复呼x1,又花了点时间重新组织语言,终於问出来:“你认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锺天慈没说话,只摇了摇头。余晨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手,突然呼出一口气,笑出来:“你是福尔摩斯?还是波洛侦探?”

说完,余晨感觉身T陡然一紧,四下立马变得很拥挤,很温暖。他眨眨眼睛,发觉锺天慈正搂着他,一下一下地抚m0他的後背,还和他说话:“他已经Si了,你不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余晨抓了抓鼻梁,说:“嗯,我很高兴他Si了。”

过了阵,锺天慈慢慢松开余晨,低声说着:“那时乐队租了l敦的一间地下室,我们都在l敦,温天明……梦魔带来了录像带。那天很冷,有人打开了壁炉。在地下室的电视上,我第一次看到你。”

“你还留着录像带吗?”余晨抓了抓胳膊,说,“那天拍完之後,我自己都没看过。”

锺天慈摇头:“我把所有录像带都买来处理了。”

“怎麽处理的?”

“在地下室烧掉了。”

余晨一脸诧异:“全都烧了吗?梦魔拿来的那卷也烧了?”

锺天慈点头:“就是那天……那天他在看录像时x1毒过量。警察上门之前,我拿走了录像带。第二天,乐队就宣布解散了。”

余晨思忖片刻,自顾自地点头,说话:“所以PrayerS是因为这件事解散的?看来我也有责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还记得很多关於录像带的事。十八岁生日那天,养父走进他的房间,把摄像头放在了正对着床的位置,脱掉他的衣服,抬起他的腿。他看着天花板,想象有一只手拉着自己往下坠。他想象自己穿过破旧的单人床,穿过cHa0Sh的地板,穿过楼下邻居的雅马哈钢琴,一路坠到车库,坠到地底,直到掉落在地球最中心,最隐蔽的一片黑暗里。

余晨还记得那只手的触感,冰冰凉凉,没有人的T温……那是谁的手呢?应该是上帝的手吧。

当天晚上,他吃到了清蒸多宝鱼,粉蒸r0U,冰糖雪梨,西芹百合和全是N油的生日蛋糕。那是他第一次吃生日蛋糕,代价是一段六十分钟的xa录像。

余晨抓了抓额头,视线转回到锺天慈脸上:“我给你的第一印象不怎麽样吧?”

“不……”锺天慈摇了摇头,“你给人留下的印象很深……很强烈。”

他看着余晨,鼻尖上出了一点汗:“处理掉录像带之後,我准备忘记你。但是,我开始梦到你,不止一次。你安安静静的,不说什麽,也不做什麽。我不觉得你烦人,也不觉得你让人讨厌,你只是很固执,好像不肯让别人忘记你。”

余晨笑起来:“你和娄兰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梦到我?”

锺天慈愣了愣,接着点点头。余晨抬起脖子,抚m0他的下巴,亲他的嘴角,说:“你也会梦到这个吗?”

锺天慈仍摇头:“我只会梦到你受伤,很多伤。”

他说:“有一次,我梦到你坐在白sE的沙地上cH0U菸,脸上贴着创口贴,手腕缠着绷带,衣服和K子都是Sh的,看上去很狼狈。你的脚上有血,血迹一直延伸到海里,很远……”

余晨又听笑了。他笑出声音,说:“你小时候是不是很喜欢看美人鱼的故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故事……

锺天慈动了动嘴唇,一副想说什麽但说不出口的样子。是啊,自己本来要讲的是PrayerS的故事吧?怎麽会说起曾经做过的梦呢?可是说起这些梦又是为了什麽?一种预感?还是一种证明?证明自己没有忘记过他?证明自己在很久之前就Ai上他了?但是自己有资格Ai他吗?他不明白。他只知道自从温天明x1毒过量Si在地下室的那一晚,他就不再无辜了。他变成了一个目击者,一个证人,一个眼睁睁看着别人走向自我毁灭的共犯。这样的人还配Ai自己,Ai另一个人吗?他应该Ai多少?怎麽Ai?谁能告诉他?况且余晨看上去也不像很需要Ai的人吧……

需要……Ai?人真的需要Ai这种东西吗?人只要有水,氧气,yAn光和能量不就够了吗?还需要别的什麽吗?Ai是不可观测的不稳定因素,运气好的话,它会带来幸福的婚姻,美满的家庭;运气不好的话,它就会带来危险的伴侣关系,或者深不见底的坟墓。Ai很复杂,太复杂了,连科学都很难解释清楚吧?但是科学……科学又有什麽用呢?科学并不是万能的。大多数时候,科学解释不了任何事,它甚至解释不了余晨这个人,解释不了他的轻浮,残忍,更解释不了自己为什麽被他x1引,为什麽一直不能忘记他。

锺天慈听到自己发出一声很长很重的叹息。余晨一时疑惑,便问出来了:“你叹什麽气?”

“没什麽。”锺天慈说,“只是在想科学还不够发达。”

余晨点点头:“这是好事。还在关心科学就说明你没老,说明你对这个世界充满热情。”

锺天慈微笑道:“看来我们的思维都很跳跃。”他避开话锋,温柔地看着余晨,温柔地问,“你还想听PrayerS的什麽故事?”

余晨想了想,问:“你们巡演的时候遇到过什麽危险吗?有没有那种离Si亡很近的时刻?”

锺天慈沉默地想着,回忆着。不一会儿,一个片段就自己跳了出来:“有一年冬天,雪很大,我们租了一辆大巴去格拉斯哥巡演。路上,车胎出了问题,大巴在转弯时冲出公路,撞到雪地里的一棵树,树倒了,车差点翻了过来。不过那一次有惊无险,车上没有人受伤,只有冰点的吉他摔坏了。”

余晨小声点评:“听上去很适合拍成电影,什麽公路片,剧情片之类的,说不定还能在国外的电影节上拿个奖。”

他说着,r0u了r0u眼睛,想起很早之前,一个冬天的夜晚,他坐在犬cHa0的车里,他们都喝了很多酒,都醉醺醺的,一路听着黑sE安息日的CD,一路把车开到了结冰的湖面上。车里很冷,他们开了空调取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过了阵,四周的温度上来了,他们都不说话了,都开始犯困。他们在车里睡到了第二天。余晨还记得在他睡着之前,犬cHa0换了一张CD,然後闭上眼睛,轻轻哼着科特妮·洛芙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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